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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按兵不动，也许还有其他许多理由。但这其中，说不准，有一个理由是。

    一如现在。

    那算是他和关澜第一次放下心防，彼此之间虽然还有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和秘密，却已经开始坦诚。

    余沙瞅瞅她，破天荒地没开口训人，只是说回来了就好。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关澜呢？

    一阵凉风吹来，把胡杨吹得沙沙作响。

    北境的关净月的亲骑，自然是要找关澜回去。如今这样的情势，关澜确实也不适合再在南方和中原晃荡了。关净月现在按兵不动真的是在等他？关净月知道他没死？他们是之前就已经联络过了？

    那关澜自己的意思呢？他还打算联系关净月，是要回北境，要回去和叶绾绾成婚？恢复他本来的身份？

    旬二知道自己回来太晚了惹余沙担心，也不敢说话，和关澜两个人在客栈安安分分地等余沙回来。

    后院里，关澜正拿着一把草料给他们的那匹马喂食。

    她在等关澜回去。

    半晌，还是余沙忍不住，先开了口。

    余沙淡淡地说：“当时逃出漓江的时候，和叶绾绾学过。”

    余沙抿紧了唇，每一个他迫切想知道的问题他都问不出口。

    关净月挥军出辽定关的理由是关澜失踪，关澜和叶绾绾一道逃出的漓江，叶绾绾既然回了北境，关澜又销声匿迹将近一年。不难猜出漓江那艘官船出事的时候，关澜在哪里。她大可以以朝廷剿匪不力，致使世子殒身或者干脆是谋杀来做理由挥军南下给关澜报仇，但是她没有。

    关净月南下行军，后方是雀获平原，虽然幅员辽阔，但是物产不丰，后勤补给一定十分吃紧，既然决定要进军中原，当然是打的越快越好。就算是想等朝廷和流民军内耗，中间隔着那么大片土地，两面夹击岂不是打的更快，反正局势发展下去，要么大家以渭水为界分江而治，不然北境军迟早要对上余望陵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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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旬二在红翡那边听了一天的各类消息，脑子都晕乎乎的，天还没黑就直接摸上了主街，正巧被关澜看见。

    又过了许久，等天都擦黑了，余沙才从外面回来。见到他人，旬二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罪态度特别良好的样子。

    关澜和余沙对视了一会儿，明明才说了两三句话，却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你们关家的标记，看样子是关将军亲骑的联络记号。”

    余沙半晌没想出来头绪，只好暂时搁置这条线索，先去想别的事。

    “不。”余沙很快地否定，“去年我在暗巷用谢景榕逼翟谡和金盏阁起冲突，宋福顺曾以铁甲军军资一事逼迫翟谡退兵，极乐方这条线，宋朱二人一定身在其中，背后必然是翟家，这是确定的。”

    旬二心里那个酸啊，终于有了点哥哥结婚自己即将要被嫂子穿小鞋的警惕来，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说出去了，在客栈后院。

    余沙和关澜在那间茶馆等了她一上午，午饭过后余沙再也坐不住。和关澜兵分两路，一个去找周曲问下落，一个留在这处街区等她。

    余沙唔了一声，嘱咐她在房间等着不要乱跑，说完连坐也没坐一下，就直接出了门。

    关澜扬眉：“你还懂这个？”

    他仔细端详着关澜的神色，小声问：“你不打算和他们联系吗？”

    关澜瞧他写这两个，开口：“你认为，余望陵手里头极乐方这条线，不是通过宋福顺和朱安与朝廷私相授受。而是通过秦家？”

    余沙手指在秦字上略微停了一停。他在秦开廉牢门前感受过的那股被操纵的感觉又出现了。极乐方既然暴利，朝中有别人也想分一杯羹也是正常，这也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没走余望陵的门路。那么这就只是定州的事，定州和漓江的利益已断，朝廷准备先剿匪？

    他那一瞬就读懂了什么，开口说：“你今天下午出去找旬二，还看到什么了？”

    那天院中的桃花被雨水打没了花瓣，远不如今日的胡杨灿烂，可心境，却相似。

    静静与关澜对视了一会儿，余沙回答了他。

    他说完这句话，扭过头去把剩下的一点草料也给马喂了。余沙满腔的话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继续问。

    一个疑惑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可真的只是这样？他想起李达。李达走旱路，出意外遇到山匪，结果失踪，这也是余望陵的谋算？李家已经下了牌桌，余望陵藏李达做什么？

    已近黄昏，稻城的天暗得比漓江慢许多。茶馆酒肆里许多人已经陆陆续续往外走的时候，天上还留着一抹残阳。

    余沙想到这里，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地望向了眼前的关澜。

    他把视线重新放回到北边，去看翟谡和关净月对峙的北面战场。

    关澜感觉到余沙靠近的脚步，抬头去看，正看到余沙也望着他的眼神。

    翟谡据守在丰城不动很好理解，在朝廷如今腹背受敌，还未决断，且占有中原大片土地。屯田养兵，也算耗得起。可关净月在等什么？

    余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天色已暮，后院里有一颗巨大的胡杨树，叶子因为秋日的到来而金黄一片，余沙看着这场景，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一年前的漓江，回到那个在客栈后院里戳破关澜行踪的夜晚。

    关澜说：“暂时还不打算。”

    暂时，那就是还打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