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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关于竹林寺里的那些童年时光,是失散之后的。

    在这些人之中的余少淼。想来即便是活着的时候,也不会比一具棺木里的他更惹人在意。

    他记得很清楚,那些人抵达受灾街巷的速度的非常快,十分有序,不管做什么都不慌乱,有条不紊且训练有素,绝非一日之功。

    关澜的脚步在逐渐靠近余沙的时候慢慢停了,他看着余沙,忽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这队狮虎帮的人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官民有别,就这么听这个来路不明的百姓,显得十分掉价。

    关澜仿佛从这两者不同中,琢磨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他忽然意识到,那日他所看到的,受灾过后却依旧能维持稳定的街巷也是一部分的余沙。那些弟子身上呈现的,是他常年处事的习惯,风格,和选择。

    可他不在庙堂,他在这里,在这些刚刚失去了房屋和财产,经历了烧伤,不知熬不熬得过发炎的百姓这里。

    被余沙这么逮着耳朵吼了一道,那衙役才反应过来,眼神逐渐清明,喊了一句我去叫之后,迅速地跑开了。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就是因为在路边看这些小小的路祭,才忘记了时间,在街巷中流连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才在旬二一曲一言难尽的琵琶声中,在凭春坊那曲折难行的道路里,找到了他。

    府衙附近乱乱糟糟了好久,等狮虎帮的率人赶到,余沙往细里一问更是无语。这些人都是稻城兴盛起来之后仗势顶了原来官职的,当值的时日都短,平日做的最熟的就是要钱,水龙怎么用,后续要怎么处理一概不知。

    关澜没回答他的疑问,他快速地低下头,在这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火场废墟里,亲了一下余沙的侧脸。

    余沙视线被遮挡,飘散出去的思绪也被隔断。他多少带着点迷茫的抬头看关澜,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关澜忽然又想到了更远的事。是那时他刚得知余少淼死讯,匆匆赶到漓江找不到地方住宿,走街串巷的时候,听到的当地百姓的闲话。

    绕岚坪事变,余望陵设计,陆画死了。她死去的那条沉巷就起过这么一场火。他那天没有帮忙,不光是因为记挂着余沙,也是因为他赶到的时候,街巷中早就都是在救火和组织受灾百姓疏散的金盏阁弟子了。

    因为他不属于那里。

    可他们也很快在周遭变得有秩序的一些细节里,醒悟到眼前这个人不管他到底是谁吧,总之是个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的。遂也不管谁是官谁是民,一一依言照做了。

    也因为这个,他就没错过余沙看着那些伤员时的眼神。

    都是一条街火,在稻城,伤亡惨重,百姓哭喊声不绝于耳。而在那日的漓江,虽然也有哭声,却远没有今日的凄厉痛苦。

    这不是换一个人做金盏阁的主子就能抹去的东西。

    关澜想起给余少淼送葬那天的排场。多少的高门显贵。他们聚集在一起,有的心里在算计,有的还贪图着享乐,有的不过是装出一副面上的体面。多少的仪仗和祭品,都遮不住那高贵华美下的冰冷和鄙夷。

    余沙忽然感到胸腔里一阵极大的感动,他抿紧了唇,不再多说什么。和旬二嘱咐让她在南边的空地上照看伤员,就转头又去找附近当值的衙役,一起去找水龙灭火。

    这么耽搁的功夫,火势又开始往更深的街区蔓延。而幸运的是,附近的民众在混乱中还算配合,不少精壮的成年汉子也在帮着救人救火。也有人自发的去找会用水龙的人。府衙门口的小广场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等天色渐明,火势才彻底扑灭。

    余沙看着他跑走,又抬头看着那冲天的火苗,心急如焚。火灾最先就需要控制火势,不然连绵成片,死伤不可估计。

    他想起了他们在漓江时也经历过一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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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澜那边把能救的人都就出来之后,就一直帮着灭火。此刻火势灭了,他在人群中找了一下,冲着余沙过来了。

    关澜快走了几步,直走到余沙面前,挡住了他看那些伤员的视线。

    这一夜过的十分混乱,等余沙确定好各处的人都在按照分配的任务做事,火势也真的灭了,才忽觉脱力。他让几个衙役打扮的人去统计府衙内部的死伤,然后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去小广场那边看旬二那边的情况。

    他们在说,漓江下了这么久的雨,是因为老天可怜余沙。

    余沙忽然又觉得很麻木。也许,今夜这场爆炸,对于余望陵来说,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攻防之间,算计的是天下,是远在天边的战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庙堂之上。

    老天可怜他什么,当然是可怜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在了。

    余沙被他亲得都蒙了,心里那些悲哀和愤懑都被这个不期而遇的吻亲到了九霄云外,他立刻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被关澜亲过的地方,面皮的黑灰下面连脖子都红,只是嘴上还不饶人,对着关澜就是一句你有病啊?

    余沙在心里把余望陵左右开弓甩了无数个嘴巴子,但是无济于事。他立刻让认识人的去里请原来潜火队的人和医生大夫,其他人五大三粗的什么都不会但是能出力气,让他们分三队,一队先用附近水缸里的水扑灭火势,一队去跟关澜救人,最后一队去旬二那边维持秩序,记录伤情,也谨防有人趁着火势作乱,哄抢杀人。

    他想着离县衙近的几间屋舍离可能还有人,正准备去看看能不能救出来一个两个。一回头,就看见关澜抱着一个孩子从火场里出来,脸被熏得极黑,身上的衣服也被火燎出了几个洞。他看到余沙在看他,扬眉:“你去找人控制火势,我来救人。”

    所以他永远无法把自己真正当成一个执棋的人。

    小广场此刻躺满了伤患,打眼一看,也有数十人。加上府衙内的,又不止了。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还在自己家门口设过小小的路祭,不像那些高官豪爵家动辄十数里的场面。就是小小的,一根香或是一朵花,一小捧在贫寒人家显得十分珍贵的栗米。有些人,还会放上一杯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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