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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兵兵摇头,“那地方虽然和我们现在这里隔着不算太远,但那边的海拔比这里高太多了,在高海拔地区种菜,能填饱肚子就是奇迹。而且那边山多,要说还有什么最多,大概率是那边的矿产多……”

    说到这里,李兵兵咋舌,显然也让自己的话给惊了。他睁大眼睛看向沈睿他们,又猛地摇摇头道:“那边虽然矿产资源多,但那边的开采难度很高,高海拔缺氧,人力物力都是大问题。而且开矿需要手续,不然就是开黑矿,我还没听说那边有开矿的,而且那边的当地村民也没人说,这事应该不太可能。”

    说到这里,李兵兵其实心里有点晃动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一大卡车一大卡车运送出来。但他也不敢往矿产去想,毕竟如果是开黑矿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下,李兵兵的手机传来消息到达的声音。他立刻拿起来看,看完不真实的感觉更浓了,他把手机递给沈睿他们:“那辆车的信息出来了,你们看。”

    单位给曾荣配的车。

    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只能单向通行外出的国道,这辆车却能进去。

    曾荣有这个人脉和权利给自己行使这种特权。

    沈睿说道:“曾荣的车过去那边,恰好又和这些大卡车一起进入了镜头,林阳特意选了这张照片,怕是有他的意图。不会真的是开矿吧?”

    毕竟他有一个哥哥曾龙就是滨海矿石有限公司的法人。

    他又看向李兵兵:“老李,你真的确定那边没有被批文开采过?”

    李兵兵在滨海生活了那么多年,虽没去过那边,但确实没听说过那边有大型矿产在开采。不过为了准确性,他又给小毛毛发了信息过去,很快那边也给了回复。

    并没有查询到那边有开矿的项目新闻信息。

    大家若有所思片刻后,周元开口询问:“李队长,318国道那边距离这边多远?如果开车过去,大概要多少个小时?”

    李兵兵愣了下,瞪大眼睛看着周元:“你想去那边探探?”

    没等周元回答,他又立刻补充道:“开车过去大概六个小时,虽然在同一个省市,但滨海这地方大,没开发的地方也宽广。不过如果你真想去探探,我去查查明天到底是只能进还是只能出去,这规矩这十几二十年都没变化,不查清楚我担心我们贸然过去就是闭门羹。”

    “明天一大早去探探。”周元道。

    李兵兵立刻着手去查,还真去的合适,明天318国道能出不能进去,想要进去还得等两天才行,他说:“大后天才能进车,还去吗?”

    “去。”

    不去探探,总觉得事情没完。

    笔记本已经翻了一大半了,但越往后翻,他们的心情就越凝重,因为前面的内容都够他们好长一段时间去揣测去探究和消化了。

    互相对望一眼,继续往下翻页。

    后面的内容是一篇一篇手写的日记。

    1998年,12月

    凛冬将至,暖不至百姓

    容百

    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挨家挨户走访,我发现滨海水澳村的村民,很多工厂工人家里并没获得燃煤电暖补助费。工人在寒冬腊月里挨冻受冷,很多村民因此受寒生病。

    滨海的冬天万里飘雪,再加上高海拔,寒气更是逼人,如果家里不能供暖取暖,别说生活的质量保证,人能不能扛过严冬也能一个大问题。

    我走访了二十多户人家,得到的一个信息都是,上面说会发,但具体什么时候发,还没有确实告知。于是我打算替村民去有关部门询问清楚。

    1999年,春节

    如今的社会,竟还有人冷死。

    走访供电局,虽被告知会尽快处理,但时隔大半个月再去水澳村去走访,发现有几户人家已经人去楼空。再一询问,原来是身体扛不住冷,有些被冷死,有些幸运点,冷病去住院,却因为没钱看病,只能死在了医院里。

    听到这消息,我浑身颤抖。

    电供暖呢?

    滨海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虽冷,却依旧比不上有些单位的冷。

    1999年,3月

    春天将至,滨海再次迎来一波倒春寒,冷气逼人不比严冬弱。我这头又开始在担心水澳村的村民了,急匆匆又去走访,这回发现原本就人少的村民,似乎更没人了。

    我再次去了供暖局,这回没有笑脸也没有客气,他们说已经下发下去了,让我不要再做不实报道,印象市民对政府的信任值。

    什么叫做不实报道,没电供暖却说已经下发了就叫做实诚吗?

    回去后,我正准备做个报道,却被领导喊到办公室,给了我一个莫须有的名头,把我给辞退了。公丑不容说,百口能遮几张何?

    1999年,4月

    在家一个月,我开始了“查”的生活。当记者时存下的一些人脉,没想到能在这种事情上派上用上。跟踪,走访,可以明确,国家发下来的电暖费,并没有下发下去。或者说,下发了,但只发了一个零头,杯水车薪,有似无。

    而且我从一些渠道里得知,国家发下来的电暖费,就有一个亿。一个亿是一个大数目,这笔钱去哪儿了,往哪儿流动,是一个谜。

    1999年,8月

    有人暗中给了我一份资料,我看到后震惊。但这一份资料,也足够把那个大老虎给拉下马了。我去司法局和税务局里上交材料举报。

    就在我以为这次应该成了,没想到曾荣却一点事都没有,而我,只能藏起来。

    日记到这里就完了,后面附上了一张资金流动的表格,每一份都写的很明白。

    同一年里,一个亿,以不同的名义,进了十个不同的口袋。

    以及一个地址:水澳村。

    沈睿只觉得口干舌燥,哑着喉咙说道:“当年曾荣贪污了电暖费,导致那个地区的很多村民在冬天冻死和冻病?”

    他难以相信在现代社会还会出现如此无法无天的事。

    一时间有一股气在胸口膨胀,让他有些窒息难受。

    李兵兵也觉得头大,觉得案子好像偏离了他预测的方向,且越来越恐怖:“他留了地址,是不是让我们亲眼去验证下这里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这地方不太远,开车一个多小时能到,去不去?”

    周元点头,“去。”

    没理由不去,是深渊还是平原,还得亲眼见一见才能体会到当时那些人的绝望。

    抱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往下翻动笔记本。

    映入眼帘的是马冬青的照片。

    不过是年纪稍年长的马冬青,李兵兵见过,马冬青在退休后还在警局外聘了一段时间,算是局里的老前辈,所以打眼一瞧,立刻就认出来。

    沈睿沉声说:“这是马冬青前辈?”

    照片是在一个简陋的糊石灰的民房里,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左右上下都坐了人。而坐两旁的人穿着九十年代那种松垮垮的西装,手里拿着文件递给马冬青和他旁边的另一个中年男人签。

    “这是签什么?”李兵兵随口问道。

    沈睿他们不知,但看样子,签的东西应该不是小事,这张桌子上的人除了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他人脸色都一脸严肃。

    不过周元眼尖,看东西比较仔细,他摇头说道:“不是马老前辈,马老前辈的眉头并没有眉间痣,这人有一颗黑痣,所以有差别。”

    说着他接着往下翻页,下一页大概就给了他们答案。

    是一篇剪辑下来的报纸里的新闻:

    小河村村民举横幅齐反抗,认为滨海开发项目的土地收购合同使诈,损害村民权利,故而小河村村民一同举横幅反抗,希望合同作废,返还小河村村民居住了几百年的家。

    但政府觉得合同具有法律效应,认为是小河村村民贪得无厌,拒绝重新协调和重新签订合同,依旧按照旧合同的条例实行小河村收购计划,责令小河村村民近日赶紧完成搬迁。

    面对如此不合理的条例,村民拒绝履行。并在村口拉上横幅轮流拍村民守住村口不然拆迁办的人进入。拆迁办的人见村民难沟通,打算强拆,于是和村民发生冲突。

    小河村的村长马如春和村民马如东在这场冲突中,被火烧伤。

    记者再次去医院走访时,医院告知,小河村的村民马如春和马如东经过抢救不治身亡。

    民怨难调,官不予情,是这场悲剧的开始。

    希望接下来政府的收购项目方,能够和小河村的村民重新协调出最新的方案。

    这篇新闻旁边附了一张被烧伤致死者的照片。

    是前面看到的那张有着眉间痣的中年男人。

    而李兵兵这边在他们查看新闻时,也让小毛毛去把马冬青的资料给调出来。

    结果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他把刚得到的信息告诉周元他们:“我让小毛毛去调取了下档案,发现马冬青前辈的户籍是小河屯,呃,刚也和你们说了,小河屯的前身就是小河村,被收购后不久才改了村民叫做小河屯村的。而且根据档案查三代的信息来看,马前辈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做马如春和一个叫做马艳红的姐姐。”

    他顿了顿,指着林阳笔记本上的那张照片上的马如春说道:“嗯,报纸里的那张照片应该就是马前辈的双胞胎哥哥马如春。”

    今天获取的信息量让两人有些难以消化。

    沈睿询问李兵兵:“老李,你之前说滨海项目就是小河村和石岭村和后村三个村子合并起来的征收发展项目,对吗?”

    李兵兵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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