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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在马车里找到了熟睡的樊诚:“樊大人,快醒醒,下雪了。”
樊诚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硬汉子,一骨噜爬起来,操起两根空竹子,大力敲起来:“起来,快起来,别冻死了!”
十分钟后,所有的人都被叫醒了,毫不意外的,全都冻得直哆嗦。
樊诚从牛车里取出一坛梨花白,自己狠灌了一口:“来,大家都喝一口暖暖身,得了风寒就没命了。”
一坛梨花白就这样在人群里转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点酡红,眼神里带着侥幸活命的迷茫。
有些人反应过来,晚上有守夜的人,可叫醒他们的不是守夜,而是赵先机和苏衡,
魏仁冲过去对着两个轮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要不是樊诚拦住,玩忽职守的守夜人估计会被众人生吞活剥了。
赵先机趁乱逮着机会小声问:“苏衡兄,你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好?大家都睡得死猪似的,你怎么就醒了呢?”
苏衡像没听见似的,气定神闲地站在树下,心里却琢磨着,山路越来越难走,还突然下起了雪,简直险上加险。
原本家里最担心的是戍边营地苦寒,没想到路上也危险重重。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樊诚坐在马车上,望着比所有人都神清气爽的苏衡,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今晚如果没有他,现在就是满地冻尸了。
按说,苏衡救了这么多人包括自己,这样有能力又不傲慢的青年才俊,实属难得,应该好好对待,可架不住他已经收了魏家的昧心钱。
不知道苏家与魏家到底有什么过节,让魏家老爷子如此忌惮,先是费尽心机把苏衡点进戍边营地当军医,然后又各方打点,处处要置他于死地。
樊诚想不通,又不得不琢磨。更何况,面对苏衡是小事,更重要的事情是,突然下雪,意味着本就危险的“龟背路”更加难走,军令如山,时间不等人。
不然,等积雪变厚将山路完全盖住,那就没人能活着到达戍边营地。
樊诚高声宣布:“所有人,点起篝火,填饱肚子。”
苏衡随便找了个树下蹲着,拿出母亲牌爱心烤饼,正要往里面塞东西,忽然左边出现了一块很厚的肉干,诧异地抬眼。
“苏公子,赵胖……哦不,赵小弟,这是我娘亲做的肉干,嚼着硬,吃着香,夹烤饼更好吃,尝尝吧。”说着就把肉干硬塞到苏衡手里,撒腿就跑。
“……”苏衡不明所以地看向赵先机。
赵先机看了看肉干,忽然就笑了。
短短十分钟里,苏衡和赵先机被强行投喂的吃食装了满满一包,除了魏仁马车那一群人,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没了戒备和嫌弃。
苏衡失笑,这感觉和体验还真是微妙得很。
樊诚看在眼里,却懒得管这些琐事,看了看渐亮的天色和渐止的雪,又高声宣布:
“吃饱喝足以后背上自己的行李包袱,每人砍一根带叶粗树枝当扫帚,扫路前进。”樊诚高声喊道,然后又向众人讲述了龟背路的大概。
龟背路,是一条长约两里的山路,路面都是圆形大石,远远看去,就像乌龟背壳铺成的、高低起伏的路面,石面非常光滑;路的两侧和一脚鬼路相同,行路不能任何偏差。
人通过时,要展开双臂来保持平衡;马车牛车的车轮非常容易卡在圆石之间,经常需要众人一起推车,才能安全通过。
苏衡拿着远镜看了又看,脸上有了笑意。
赵先机眼谗这柄远镜,又好奇苏衡在笑什么:“你想什么呢?”
“其实,我们可以用积雪把龟背路面填平填实,然后在上面铺上树枝防滑,这样不管是人还是车,经过就能容易许多。”苏衡的嗓音不大,比较悦耳。
“对啊!”赵先机一拍大腿,“我们可以三个人站一排填雪,后三个人铺树枝,每隔一段距离站一个人递树枝,其他人砍树枝、控制马车……”
“这样的话,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通过龟背雪路了。”苏衡没想到,赵小胖子在派人布局上面这么有才。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俩还没讨论完,已经有一部分人去砍树枝了,另一部分人也活动起来。
十分钟不到,就铺出一米多的雪路来。
樊诚的脸色不变,心里堵得慌,他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建立起来的威信,苏衡只用了十二时辰就败得一干二净。
简直不可思议,却又顺理成章。
魏仁的双手压在身侧,望着众人面对苏衡的明显转变,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心里除了愤怒还有怨恨。
不行,他离开国都城,远赴戍边营地,是为魏家挣脸面的,不是来给苏家长脸面的!
苏衡,你等着!
*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定时下午三点。
第011章 蓝嘴长尾雀
事实上,不管樊诚和魏仁的脸色有多难看,众人只关心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谁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的好机会。
在他们眼里,苏衡风度翩翩、举止有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世家公子的矜贵,就算知道他人美心善没架子,对他也是敬重居多。
对赵先机就不同了,乐呵呵的胖脸特别容易亲近,而且他随身带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物件,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和他闲聊。
众人就以他俩为中心忙活开了,还因为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匠人,乐得出主意。
砍树枝、绑绳索、铺填积雪……龟背雪路很快就铺了半程,马车夫和牛车夫又给蹄子上包了棉布防滑。
樊诚也是经过风浪的人,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他才是此行领队,记功查过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苏衡和赵先机再怎么能干,也是他领导有方,最后的功赏都会落在他的身上,至于他俩,呵,给些小恩小惠足够了,论功行赏是白日做梦。
而且,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樊诚都会把他们摁在身边,有这样得力的下属,还怕建不了大功?
于是,樊诚的脸上有了笑容,招呼着:“加快速度,太阳出来以后,化雪比下雪更冷,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原以为要折损过半的第二道险,在雪停天亮以后,所有人和车都安全通过了,再经过两个山隘和坡路,就离戍边营地很近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被积雪半盖的树上,格外宁静又温暖,每个人看到平坦山路都不禁喜上眉梢,终于安全了!
樊诚下令原地休整,没想到的是,原本围着他的众人,都聚集在了苏衡和赵先机的附近。
苏衡活动了一下运动过量的肩颈,刚伸了一个大懒腰,一只冻傻的长尾巴山雀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手上。
“哎!”赵先机凑过去,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些果仁碎,“苏衡兄,这是无当山蓝嘴长尾雀,是比喜鹊还要吉利的鸟啊,你喂一下。”
苏衡和长尾雀相互打量,给它喂完吃的,就一扬手,它扑楞着翅膀飞走了,没想到很快又飞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还拿蓝嘴啄他的头发。
赵先机和众人都一脸羡慕。
苏衡打小就喜欢动物,如果不是绥城出逃夜的事态太紧急、猞猁太凶猛,他真的想上手盘它;现在有只漂亮的蓝嘴长尾雀粘他,真求之不得。
赵先机看着直摇头,这样的苏衡走在国都城的大街上,会被美丽的姑娘们围追堵截吧?好羡慕!
“上路!”樊诚再次下令。
围观苏衡的人群再次动了起来,三辆马车分担了赵先机的行李,五号马车拉了赵先机。
樊诚先下手为强,把苏衡硬拽上了自己的马车。
苏衡奔波了半夜,也确实累了,并没怎么推辞,上了马车就安静坐着,其他人想摸山鹊都被啄了手。
樊诚还递了一个暖手炉给苏衡,拉着家长:“苏公子,令尊现下身子可好?”
苏衡婉拒了暖手炉,很是谦虚:“不敢当,樊大人还是叫我苏衡就是,家父的身子不如从前了。”
心里面,对樊诚的态度转变膈应得很,看他笑得满脸褶的样子,就是知道无事献殷勤,背后藏了不知道什么心。
“唉,”樊诚一脸不胜唏嘘,“世事无常啊,当年苏太医名动国都城……只是,令尊怎么只给你准备了这么点行装?”
苏衡垂下眼睑,浓密的长睫毛在白晰的脸颊上投下一道浅影,心中了然,丢了魏家赠送的草药和成药,来打苏家秘药的主意了。
“莫不是苏家……拮据了?”樊诚是真关心,但不是关心苏衡,而是关心他到底有多价值。
“阿爹阿娘已倾尽所有,”苏衡很坦然,苏家没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行装寒酸再平常不过,雅公子赠送的东西,轻易不能让外人见到,“我很感激。”
“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樊诚叹气,“要不要让匠人现编个笼子,把这鸟儿装起来,也算是你们之间的缘份。”
“谢樊大人美意,不用了。”苏衡把长尾雀从肩膀上拿下来,掀开轿帘,随手扔了出去,天高任鸟飞,剪了飞羽关进笼子这事情,他做不来。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又各自沉默。
樊诚问了许多事情,苏衡都恭敬回答了,实际上,什么都没答。咝,苏行远那根木头怎么能生出这样滴水不漏的儿子来?
眼看着快到戍边山域时,樊诚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问:“苏衡啊,你医术了得,行事周全,不如就跟在樊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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