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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期间,还要定时做各种血检、辅以各种各样的药物,防止发生多种并发症。

    苏衡脑海里走了一遍流程,再看看简陋得堪称“窝棚”的医舍,他只能默默叹气;好歹也做过两年的无国界医生,再艰苦的条件也见过,尽全力吧。

    赵小胖鼻子一酸:“衡哥,要是被他爹娘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铜钱诧异地看着赵小胖,没有言语。

    苏衡正色回答:“他的身体底子很好,应该是自小习武,所以肌骨结实又匀称,加上年轻,生命力求生欲都很强。但是全身伤处实在太多,如果今晚不醒,就醒不过来了。”

    铜钱和赵先机听得一个激灵。

    *

    作者有话要说:

    注:克氏征、布氏征和巴彬斯基征都是检查锥体外系功能是不是正常的体征,神经外科查房的时候比较常用,大家看过就算。

    第048章 烧伤病人们

    清明病情很严重, 烧伤的伤员让苏衡更头疼。

    皮肤构造有七层,完好的皮肤有保护和隔绝细菌入侵的屏障功能,调节□□温度的功能(冷, 收缩毛囊, 减少热量散发;热, 舒张毛孔, 出汗散热)等许多功能。

    营地的六月,热而多雨,最适合细菌生长繁殖,烧伤病人的皮肤严重受损, 失去原有的保护功能, 都会并发感染,□□会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渗出;在现代,病患可以进入烧伤无菌病房,输液维持体内平衡, 有翻身床和各种各样的抗生素。

    没有现成的“人造皮肤”可以用;以目前的条件, 赵小胖也做不出符合临床需要的“刨皮机”,从伤员身上取皮的法子也使不出来;没有长效止疼药,对于末梢神经暴露在外的烧伤病人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眼下,苏衡只有消毒液和麻醉药, 在营地医舍这样简陋的环境下,不感染是不可能的, 连输夜装置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没有抗生素只能等死。

    哪怕伤员们目前的状态还不错, 但是很快就会越来越差, 而他无能为力。

    前几日,苏衡还觉得凭借一己之力能护住营地军士的健康,但他没有经历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之前的预估非常不足,沮丧和无奈越积越多。

    当他怀着这样的心情走进二号医舍时,抬眼就与伤员们满是期盼的目光对个正着,只想落荒而逃。

    “军医!”伤员们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军医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实在是他们的幸运。

    苏衡想要迈出的脚步被热情的招呼给定住了,恢复平日的沉着冷静,拿起病历夹,逐一记录烧伤部位、面积和烧伤等级。

    三名烧伤病人,一名烧伤在手臂,一名烧伤在大腿,面积都不小,但是紧要关头至少可以截肢保命,以后再想办法装“义肢”维持基本的日常活动功能;最严重的,深二度烧伤在胸腹部。

    苏衡认识这名伤患,他是来时路上深夜大雪后,最先改变对自己和赵小胖的态度,硬塞了肉干给他们,同上坠鹰峰营地的六人之一,擅长制作皮革,大家都叫他周皮匠。

    被烧伤的原因也很简单,夜袭时赵先机为了守护药舍和医舍拼尽全力,周皮匠为了挡住射向赵先机的燃箭,情急之下拿自己当了靶子,即使弟兄们灭火及时,胸腹间的烧伤相当严重。

    苏衡用现有的条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烧伤病人,因为天气炎热,所以对烧伤部位用了暴露疗法,然后走到医舍外,琢磨其他治疗烧伤的法子。

    三名伤员先是眼巴巴地看着苏衡,见他一言不发出去,心里更加紧张,下意识互相打量,两名伤员是老军士,只有周皮匠是新来的。

    两名老军士戍边快十年了,大大小小的战事经历过不少,铁打的营地流水的军士,大家都很清楚,刀剑割伤多半会缺胳膊断腿,而烧伤的都会埋到后山墓地,能给家人留个念想的只有一块腰牌。

    所以,老军士们见苏衡没有半点安慰的话,就这样走出去急得都快哭了。

    周皮匠快四十了,还取笑他们:“瞧你们的怂样儿,放心,刘大人都是军医治好的,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军士们都快哭了:“周皮匠,烧伤和刘大人的腿伤是两码事!”

    “反正我相信军医!”周皮匠一点也不担心,“你们不知道吧?我们来的路上,赵小胖噎了枣泥糕,魏家的魏仁都说没救了,是军医不管不顾救回来的。”

    老军士们惊呆了:“噎了还能救啊?”

    “当时我也不信啊,”周皮匠忍着疼痛胡扯,他哪能不害怕?可军医就是这样不寻常的!不信也要信!“赵小胖当时脸都紫了,军医楞是给救活了!”

    “你们吧,总说军医不爱搭理人,不是的!”

    “有些人吧,对谁都瞧着热乎,但是真发生什么事儿,就在旁边看热闹;有些人吧,平日里就是冷冷淡淡的,却会在有事的时候伸把手!”

    “军医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发现半夜大雪,我们这些人就冻死在路上了。也就是那时候,我打定主意,军医到哪儿我到哪儿!”周皮匠只觉得胸腹疼痛一阵强过一阵。

    “站在岔路口,军医自己说要来这里,大家都抢着跟来。”

    “你们肯定想象不出来,军医话还没说完,六个人就满了!我抢到了最后一个名额!”周皮匠显摆完自己的识人能力,一得瑟就忍不住,“哎哟,咝,真疼……”

    “真的呀……”老军士对苏衡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那是当然啦,”周皮匠笑眯了眼睛,“所以我觉得,如果连军医都治不好我们,那就是命数到了,我们命该如此,是不是?”

    “……”老军士互看一眼,想到前几任军医的作为,同时郑重点头,内心的恐惧少了几分,“是,这么好的军医,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为了给我们筹辅料还是什么料子的钱,跑到虎啸崖赚了一百两出诊费!”

    “……”

    苏衡倚在附近的拴马桩上,听了个十成十,他当然没有听壁角的习惯,却架不住军士们的大嗓门,一时间五味杂陈。

    站立许久,他沿着医舍的木栏,慢吞吞地往药舍走去,听了这么多不感动那是假的,虽然被寄于这样的厚望让他压力倍增,但是军士们的信任,让他有了放手一搏的念头。

    深呼吸,苏衡抬头远眺才发现天已大亮,天空蔚蓝,白云不知怎么的聚成了大鱼形,片片鱼鳞清晰可见,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个烤架放不下……”

    不对!这浑话是哪个混蛋胡扯出来的?

    好像……仿佛……是钟昕,这个逛水族馆看到巨骨舌鱼都只想着好不好吃的混蛋!

    苏衡急忙甩了甩头,你可以的,想办法,一个不行,想更多个。

    方法总比困难多,是不是?

    *

    作者有话要说:

    悲催的某南,上周一天都没休息,存稿快见底了,嘤嘤嘤……

    第049章 每条鱼都有鱼皮

    等沉浸思绪里的苏衡回过神时, 发现自己已经在药舍里,对面坐着右手执卷的雅公子,以及毛绒绒猞猁大爷。

    真, 一个头三个大!

    苏衡努力深呼吸, 尽量表现得温和有耐心。

    雅公子拈来一张纸, 拿起毛笔写下一个字:“饿。”

    “哦, 然后呢?”苏衡身心疲惫,实在懒得去食堂。

    “吃鱼,不吃皮。”雅公子继续写。

    “……”苏衡差点把面前的书案给掀了,清明还没醒, 烧伤病人们盼着他能治愈, 而这位雅公子满脑子只有吃鱼,还不吃皮!

    万恶的金主爸爸!

    “你不吃皮,皮给谁吃?还有,你告诉我怎么把鱼皮和鱼肉在烧熟以前分开?”苏衡觉得自己快被气得冒烟了。

    “有刀可以片开。”雅公子接着写。

    “那剩下的整张鱼皮扔掉么?太浪费了好吗?”苏衡忽然觉得雅公子很适合当人形沙包, 专门挨揍, “这里是戍边营地,不是国都城的樊楼!”

    “你生气了?”雅公子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又写道。

    “没有。”苏衡移开视线, 他是有良好职业素养的外科医生, 一般不生气,除非忍不住。

    “又累又气。”

    “……”苏衡盯着雅公子足有十秒, 他平日温和惯了,却不是没脾气的, 一旦高强度连轴转的时候脾气很臭, 科室的同事们都知道, 一般他这样看人的时候, 出错的进修医生或者实习医生就要倒大霉了。

    猞猁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呲牙咧嘴,低声咆哮,一步一步逼近苏衡,碧绿的眼瞳透着渗人的危险。

    雅公子一手捏着毛笔,十分无辜地回望苏衡,觉得他的样子……很有趣。

    苏衡满腔怒火被猞猁突然的霸道浇灭了,气得大步流星地走出药舍,木门关得山响。

    雅公子顺着猞猁的毛,搁下手中的笔,感觉苏衡是真的生气了,似乎模糊而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甩上了门,留下一个离去的背影。

    是谁呢?

    雅公子努力克制住想要回忆的念头,每次强行想记起些什么,总会晕倒,因为他排斥旁人的肢体碰触,没有少侍敢上前扶他,所以他每次晕倒得不巧,醒来后就会发现伤痕。

    可是之前一次晕倒,醒来时不仅没有受伤,身上还有极淡的草药味,仔细回忆起来,似乎有人抱紧了他,陪着他,直到他醒来才松手。

    他醒来时见到了苏衡,在他离开药舍以后,还闻到了自己身上极淡的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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