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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发现的?”苏衡颇为好奇,历史书多看几本就知道,上位者与百姓的距离越来越远,就会有“何不食肉糜”的笑话出现。

    看的时候觉得可笑,看完以后只觉得悲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绝不是夸大其词。

    按理说,雅公子这种自小就金尊玉贵的,出入有护卫豪华马车,衣食住行有少侍照料,应该鲜少有机会见到真实的世间百态,怎么能察觉这些深藏的细枝末节?

    “我是个买卖所有物品的商人,大到矿产交易,小到针头线脑,对大邺所有明暗交易的物价了如指掌,一算便知。”雅公子垂着眼帘,深密的眼睫毛遮住了愤怒的视线。

    “……”苏衡恍然大悟又心生敬佩,这样说来,雅公子就是大邺的第一皇商,简直是个人形计算机,难怪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他非常精明。

    “少侍清明伤重到几乎支撑不下去,我却无情无义连探视都不愿意,是不是?”

    “……” 苏衡的想法被戳破,莫名尴尬。

    “因为从小到大,身边的少侍都叫清明,都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也对我了如指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雅公子越写越快,字迹越来越潦草,好几次戳破了纸页。

    苏衡头皮一麻,少侍既是保护又是监视,雅公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那个地方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雅公子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写着:“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这些事原本不打算告诉你,但你坚持问,我就如实回答。”

    “所以,你现在和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身处险境,想办法治好我,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苏衡最近受的惊吓实在太多,今天特别多,神经已经有些麻木,却又心有不甘,还是挤出两个字:“骗子。”

    “多谢,大家都这样说。”雅公子甚至还有些得意,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赚的银两都归户部,并未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你和长公主什么关系?”苏衡盯着雅公子。

    “势如水火。”

    “为何?”

    “长公主尊贵无比,王权神授,执掌运宝司天经地义;而我只是个意外,哪有这么尊贵,自然是苦心筹划、出生入死,只为活命和一口饭吃。”雅公子的眼神里满是讽刺。

    “皇城之内,自然认为长公主好;运宝司上下觉得我更好。”

    “黑马黑鳞甲到底归你俩谁管?”苏衡忍不住问,“奇袭营地的银甲骑又是谁派来的?”

    雅公子没有继续写,只是望着苏衡,许久才写了两个字:“手酸。”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要说话,以苏衡的脑子肯定懂。

    “……”苏衡当然明白,可是一直被盯着浑身发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雅公子的眼神越来越过份,与之前有很大的差别,左思右想还是站起身,“我去医舍巡视。”然后开溜。

    雅公子收敛了笑意,就显得冷漠又不近人情,眼神里全是算计,他也想知道那些银甲骑是谁派来的。

    药舍门被奇特的节奏敲响。

    雅公子用指节轻叩书案,两种节奏很快融合一致。

    药舍门吱呀打开,哨兵郑鹰走进来行礼:“见过雅公子,属下幸不辱命,寻到坠鹰峰、鹿鸣涧和虎啸崖三个营地的五年收支帐册。”

    “运宝司发出的专项军饷,数量日期领用等项出入不少,”说完,从怀里取出三叠帐本,上面的字小得可怜,“以防万一,这是抄写本,便于携带和隐藏。”

    雅公子摆了摆右手,示意郑鹰出去。

    郑鹰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些账册能亲手交到雅公子手中,两年戍边营地生涯就没白费,更何况这里比运宝司的暗潮汹涌简单得多。

    雅公子开始翻阅坠鹰峰的收支记录,粗略一看就发现了许多破绽,最后一行写着:“军医苏衡去虎啸崖出诊,赚得一百两纹银出诊费,用于下山购买布匹制做敷料。”

    *

    作者有话要说:

    雅公子逗苏衡的日常开始。

    第064章 合作(上)

    苏衡走进一号医舍时, 赵先机架着清明半坐起来,铜钱拿着空心麦杆当吸管,方便清明喝马奶茶。

    清明努力靠自己腰背的力量勉强支撑, 只喝了小半碗马奶茶就汗湿了内裳。

    “行了, 过会儿再喝。”苏衡接手赵先机, 让清明半躺。

    “多谢苏公子救命之恩。”清明到现在才相信自己还活着, 不是自己命大,而是因为苏衡坚持不懈的救治。

    “……”苏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身为军医救治营地军士天经地义,但清明不算营地军士, 是不是可以收点费用?

    “大恩不言谢, 苏公子以后有用得着清明的地方尽管开口……”清明郑重其事地承诺,补了一句,“不伤害雅公子身体和名誉的事情,都可以。”

    “那倒不必。”苏衡救治清明根本没想过要回报, 不过, 既然他这样承诺,倒是可以找雅公子要点治疗费什么的,营地这么穷, 填补医舍药舍的钱只能自己想法子。

    正在这时, 黑骑右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苏军医,可算找到你了……清明少侍醒了?!”平和的语调立刻拔高了八度。

    “右将大人, 有事么?”苏衡楞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刚才的黑骑右将, 细长丹凤眼, 长相也算出众, 只是在铜钱和雅公子的映衬下略显普通, 却更加英气逼人。

    三十不到的样子,这么年轻就是右将了?郑鹰看起来也才三十多,都已经是左将了,啧啧啧,运宝司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我来探望清明少侍,”黑骑右将开门见山地说,“顺便问一下采药遇袭的事情,对了,军医,药材还在吗?”

    苏衡下意识看了一眼铜钱,完全忘了还有药材。

    “右将大人,药材在库房,只是耽搁了这么多日,不新鲜了。”铜钱不卑不亢地回答。

    “药材好说,再采就是了。”右将点了点头。

    医舍里忽然安静下来,苏衡立刻向铜钱和赵先机使了眼色:“走,我们去二号医舍查个房。”然后带人开溜,直觉运宝司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苏衡自己被雅公子盯上无法脱身,下意识就想把铜钱和赵先机护住,别让他们接触太多。

    铜钱还把一号医舍的门窗关上,才跟了出来。

    苏衡见此情形无奈自嘲,铜钱就是雅公子安排进来的,搞不好他知道得比自己还多。

    进了二号医舍,苏衡卡着点给三位伤员喂了抗生素粉末,嘱咐他们多喝水,适当运动。

    三位伤员除了点头,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盯着苏衡傻乐,到现在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喜悦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苏军医……那个……”周皮匠望着记录病历的苏衡,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想听到他亲口确认,“我们是不是不会死了?”

    “你们按照我的说,不再受伤、不发生其他意外、没有继续感染、皮肤重新长好……”苏衡对待病人这件事情上严谨惯了,“不再起热的话,就表示身体在恢复。”

    三个伤员完全没听懂。

    周皮匠更是一头雾水:“军医,我们在好转是吧?”

    苏衡浅浅笑:“有没有好转,你们自己最清楚,不要胡思乱想。因为治病救人有很多变数,所以我从不做拍着胸膛说包治百病、药到病除的话,敢说这些话的,基本都是骗子。”

    “哎,就是……没错……”周皮匠其实没怎么听懂,却明白了一个理儿,说大话的郎中都不靠谱,像苏军医这样的才是!

    陈牛端着大盆走进医舍,大嗓门嚷嚷:“军医,只剩六块鱼皮了。”

    铜钱立刻接话:“军医,我带人去抓鱼。”

    “我和你一起去!”赵先机马上呼应。

    “不行!”三名伤员急得站起来,“这时候山上很危险,到处都探子,万一撞上可不得了。”

    “嗯,行,那我去吧。”苏衡取下白色罩袍。

    “你去更危险!”铜钱几乎要暴走,衡哥到底想什么呢?

    “怎么了?”刘钊拄着拐杖走进来,难得听到铜钱这么大声说话。

    “他们正是恢复的紧要关头,不能断了鱼皮,”苏衡很平静,“我和铜钱出去一趟,天黑以后一定回来。”

    “不行!”刘钊急了,“你们上次是运气好才能全身而退!不能去!”

    “军医,你们不能去,真的!”两位老军士知道这里的厉害。

    “没有鱼皮他们的病情会恶化,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苏衡最见不得半路放弃。

    医舍里一片沉寂,三名伤员也不愿放弃,可是如果因为抓鱼而让牺牲兄弟性命,他们会带着愧疚过一辈子,这样的滋味儿更难受。

    郑鹰突然出现在窗户边:“让黑骑去啊。”

    医舍一干人都用“宛如智障”的眼神注视着郑鹰,开什么玩笑?谁敢让黑骑去抓鱼?不要命了嘛?

    “找雅公子说就行了。”郑鹰好心地提醒完,又突然消失在窗口。

    一干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落在苏衡身上,对啊,军医救了雅公子的近侍,这点人情总要还一下吧?

    “衡儿,你去试试?”刘钊既没贼心更没贼胆,打死他也开不这个口。

    苏衡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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