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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鹰清晰地看到瓷瓶上的殷离皇族标记,不由怔住。

    雅公子又取出一个小瓷瓶,给郑鹰看。

    郑鹰看到燕宛标记时,后颈一阵凉意,有人私吞戍边营地的军饷,还有人倒卖营地的成药?!这层层盘剥的手段,实在让人心寒。

    雅公子随机抽查各种颜色的瓷瓶和药柜,闻一闻味道,看一看性状,走过大半个库房,经过一段空地,发现后面的货架和药瓶药罐都蒙了灰。

    “雅公子,您看,这货架的位置被人改变过,前面和后面的木架故意放得比较挤,空地是特意留的。”郑鹰举着烛架,木架药瓶上的灰尘看得特别清楚,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

    雅公子走到后面的木架旁,广袖拂过的地方掀起一阵灰尘。

    郑鹰立刻闭气护住雅公子。

    雅公子随意取了一个红色小瓷瓶,红色代表成药有轻微的毒性,需要辨证预判,确定利大于弊才能使用,揭开木塞在鼻翼处晃了晃,又递给郑鹰。

    郑鹰直接被薰了个趔趄,强忍着不舒服,把木架上各种颜色的药瓶都挨个闻过,觉得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个来回:“雅公子,这些成药都是假的?”

    雅公子左手拿袖子里的瓷瓶,右手拿木架瓷瓶,双手同时掂量一下,又扔给郑鹰。

    郑鹰左右手掂量过后,发现两个瓷瓶的重量一样,这是确凿的偷换药物、应对抽查的法子。如果瓷瓶是空的容易漏馅,重量一样的话,避过日常抽查的概率就能大许多。

    雅公子取出便携本,把木架上完好无误的成药数量,以及假成药的数量都记录下来。

    “我这就去把魏仁抓来!”郑鹰拔腿往外走,却被拦住,“不抓?”

    雅公子率先离开库房,赵鹰举着烛架跟出去才发现他竟然打算离开药舍,立刻拦住:“公子,不管去哪儿,都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雅公子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径直向医舍走去。

    郑鹰吓得搁下烛架,立刻跟出去。

    苏衡和赵先机刚结束一个危重病人的抢救,正站在五号医舍门前喘气,忽然瞥见远处有个人影走近,下意识地问:“谁在那儿?”

    人影没有回答,继续走近。

    苏衡立刻意识到是雅公子,这人半夜不睡觉扮鬼整什么妖蛾子?就不能安稳点?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夜班他抱着他、抱得很紧……

    不对,不能细想!

    苏衡一抬眼又看到一个人影,得,不是郑鹰就是右将大人。

    雅公子走到苏衡面前,只是注视着他,然后用指尖在他胳膊上写了一个“魏”。

    苏衡立刻回答:“九号医舍,最右手边的那一间。”

    雅公子拍了拍苏衡的胳膊,向九号医舍走去。

    郑鹰有些着急,奔到苏衡面前,焦急地问:“你不拦一下啊?”这时候能阻止雅公子的,除了苏衡不作第二人想。

    “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用担心,”苏衡说完又补充,“我教过他。”

    郑鹰克制着想吐血的冲动,又急忙提着灯笼跟过去,这两人都不是善类。

    雅公子走到九号医舍时,发现烛火还亮着,门大开着,魏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随其后的郑鹰看到后,立刻拦住雅公子,自己先进去探了鼻息,发现魏仁还活着,才把他搬到床榻上,问:“要不要请苏军医来看看?”

    雅公子在门边戴上口罩和手套,点了点头。

    很快,苏衡跟着郑鹰跑进医舍,多点了两根蜡烛,发现魏仁的咽喉处有红痕,有些纳闷:“我半个时辰前巡查医舍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郑鹰找到隐在暗处的黑骑右将细问一遍,走回医舍:“苏军医巡查医舍以后,只有百夫长樊诚进过医舍,很快就离开了。”

    苏衡从诊箱里拿出两根金针,在烛火上烧灼后,插进两个疼痛大穴,轻捻慢提。

    “啊!”魏仁惨叫着疼醒,看到三个人吓得连连后退到床角,看清有一个是苏衡,立刻质问,“苏衡,你们要做什么?”

    “你被樊诚掐晕了,怎么回事?”苏衡盯着他。

    魏仁的眼神微妙起来,并未回答,只是移开视线。

    郑鹰长手一伸,一把揪住魏仁的前襟:“药舍库房积灰的木架和药瓶是怎么回事?我耐心不好,又能看出你是不是撒谎,为了少吃苦头,长话短说!”

    魏仁被郑鹰绑过,留下了此生难忘的心理阴影,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有!”

    郑鹰一眯眼睛。

    “库房里可以用的成药都是我带来的……”魏仁沙哑着嗓子,“我进库房的时候里面全是灰,一瓶可以用的成药都没有,药柜里也没有药材……”

    “我来第一天就告诉樊诚了,他让我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不知道药舍库房为什么是这样的,因为军士们成天盯着药舍,我不敢也不放心叫人打扫,库房干净的那一部分,都是我一点点打扫出来的!”

    “木架又高又沉,药瓶很多,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收拾成现在这样,你们看,我手指上划伤的疤、扎了木刺的疤都在……还有,你们看我这根手指是变形的,是搬木架的时候压到了手。”

    魏仁不提还好,一提就满腹委屈:“要不是我看库房这么紧,药早被人抢光了。”

    雅公子听完,看了一眼苏衡。

    苏衡停顿一下:“我去坠鹰峰营地的第一日,那里的药舍和军医都被山顶滚落的巨石砸中了,军医死了,现在的药舍是新造的,里面的药材和成药一小部分是我自带的,其他都是国都城发来的。”

    “但是陈牛修新药舍搬木头的时候说过,药舍有和没有一个样儿,药早就用完了。那时候百夫长刘钊躺在床榻上,退热全靠捂,差点出事。”

    “你们若是不信,库房最里面的木箱里有清理出来的瓷瓶。”

    雅公子在便携本上写得飞快。

    郑鹰强忍着掏耳朵的冲动,雅公子明明没说话,可苏军医怎么知道他要问什么呢?还有刚才雅公子同样没说话,苏军医就知道他要找魏仁。

    他自然没胆量问雅公子,于是眼神锐利地盯着魏仁。

    魏仁后背抵着墙面,恨不得整个人可以缩到墙里去,结巴地回答:“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雅公子收好便携本转身离开。

    郑鹰盯着魏仁,明显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你是魏家的人,为什么樊诚敢对你下手?”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实在太忙了,没时间逐一回复评论区的小可爱们,抱歉。

    第094章 运宝司的诱惑

    魏仁盯着郑鹰, 嘴巴闭得死紧,双手护着衣襟,生怕再被扒衣服。

    郑鹰毒舌得很:“找个镜子照照, 哦不, 外面去方便一下照照也行。我们坠鹰峰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上次要不是找虫咬伤, 谁稀得看你一眼啊?真是癞□□上灯台。”

    魏仁虽然是庶出,被魏家祖父看中的先是医术,然后就是样貌,他是家中兄弟里模样最好的, 立刻被郑鹰被气得噎住了。

    “再问你一次, 魏诚为什么和你翻脸?”郑鹰耐心尽失,“是不是和药舍库房有关?!”

    魏仁这一晚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一件比一件让他崩溃,樊诚翻脸不认人、让他接手所有病患、把他往死里掐还威胁他、现在又被郑鹰威逼, 精神高压不堪重负, 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就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杀了我啊,你来呀!”

    魏仁在戍边营地吃不好睡不好, 一会儿虫咬, 一会儿袭营,樊诚突然撕破脸, 必定不会再用心维护,有没有命活着回国都城都不知道, 就算回去了, 自己在营地发生的事情被抖漏出去, 他在魏家也就毁了。

    樊诚掐他咽喉时的威胁言犹在耳, 被魏家祖父知道这些事情,铁定家法伺候乱棍打死。

    在这儿被拿捏死,回去也是死,横竖都是个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郑鹰挑了一下浓眉,没想到这个弱鸡小子是真的求死,决定换个问法:“你来这里以前,知不知道药舍库房的手段?有没有人让你暗中做什么交易?”

    “不知道!”魏仁无所畏惧。

    郑鹰毒舌又擅长攻心:“魏院判家看似和和气气一大家子,关起门来的嫡庶脏事也不少,你虽是庶出却受重视本就不易,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和手段。”

    “你能离开国都城到这里来当军医,还能在这里坚持下来,是个明白通透的人。”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樊诚和你撕破脸也攀不上运宝司,但是你可以……运宝司只给非常有用的人一个机会,你要不要?”

    魏仁眼睛都直了,这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得,不假思索地回答:“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郑鹰垂下眼帘:“话只说一次,听好。”

    魏仁听得聚精会神。

    ……

    苏衡把雅公子送回药舍,看他坐回书案前,凝望着他。

    雅公子眼角一弯,绽出轻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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