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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衡浅浅笑:“他们诬陷我,我只是回以颜色罢了。”

    “行,我去!”铜钱的性子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败坏衡哥和苏伯名誉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衡把随身携带的竹筒递过去:“先喝些梅子茶,不着急,烟花巷挨门挨户地请……”

    “好!”铜钱一口气喝掉半筒,抹了嘴角。

    偏偏正在这时,听到有个嘴毒的百姓高喊:“哎哟,张主事这一身脂粉味儿的,刚从温柔乡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啊……”

    苏衡三人的视线转向折棚边缘。

    只见一名中年腆肚的男人,脸色异常红润,正一步步地往里走,连走边擦汗边嚷嚷,额头和衣衫都湿透了,特别像裹了衣服的红肠:“大胆!未经主事允许,竟然在药局门前设折棚,谁干的?!”

    “谁把午休牌子砸了?!”

    “还有,你们都给我出来,谁让你们看诊的?!”

    郎中们吓得纷纷起身,低头不语。

    苏衡冷眼看着,这张纯就像资料里说的,没有拿得出手的医技,明明是药局最小的管事,却酷爱耍官威,只因为是魏博的二号爪牙,溜须拍马,擅长打探达官显贵们的花边新闻。

    “混帐!”张纯骂得唾沫横飞,“谁,谁干的?!”

    苏衡走到距离张纯五步之外的地方站好,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仍然很客气:“请问您是惠民药局人事管事张纯么?”

    “你这哪来的后生,竟敢直呼管事姓名?!”张纯试图用鼻孔对着苏衡,可是没人高,就斜眼看着。

    “在下苏衡,今日来惠民药局报到,”苏衡递上任职文书,“请张主事过目。”

    张纯一怔,酒劲忽然去了一半,一双熬红的眼睛上下打量苏衡:“你就是苏衡?不像啊!”

    “张主事以前见过在下?还是见过在下的画像?”苏衡话里有话,因为郑鹰提醒过,苏宅周围一直有人徘徊监视,多半是魏博一派的。

    张纯猛地清醒过来,苏衡的眼神根本不是少年郎,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张主事,您不办手续么?”苏衡提醒道。

    张纯咬着牙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疼得脸白了一下,自己大白天喝花酒的把柄落在苏衡手上,这该如何是好?一定会被魏博骂得狗血淋头。

    还有,这手续办还是不办?

    “怎么?张主事醉得连手续办不了么?”苏衡擅长出奇制胜,这话一出,张纯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张纯脑袋里所剩无几的清醒细胞,总算回忆起魏博说的,苏衡要进就要好好地请进,他要看什么都给他看,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哎哟,苏主事,瞧您这话说的,快请,快请。”

    同时向郎中们挥手:“还楞着做什么?一场误会!赶紧的,别让病患们等久了。”

    郎中们立刻坐下,重新开始看诊,但是眼神不停地瞥向张纯和苏衡。

    苏衡跟着张纯进到里屋的办事所,看了一眼里面收拾整齐的案卷和桌椅橱柜,就知道魏博一派等着他自投罗网很久了。

    张纯一落坐,后背的汗滴在椅面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手心手腕的汗出得停不下来,几次透了纸,笔握得也不公整,但是写出来的字却无可挑剔。

    苏衡想到雅公子以前说的,惠民药局和太医院,先比字再比人最后比医术,这是个根深的恶习,其实是个由头,借此打压了许多真材实学的太医和郎中。

    张纯几经周折,总算写好了文书,满脸堆笑地递过来:“苏管事,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大家相逢即是缘份,要好好相处啊,可不能闹笑话。”

    苏衡写好自己的那份,递过去的时候,没有错过张纯挑剔的目光和没藏住的惊讶,而且听他这话里有话,心里默默地比了个中指。

    “张主事,您也看到了,我这右胳膊还吊着,暂时还在休病假,今日只是看到药局外排队的病患太多,才过来一看,不曾想,看到了许多事情。”苏衡微笑着收好分给自己的东西,一样话里有话。

    “这……呵呵呵……”张纯尬笑着,“苏衡兄弟真是说笑了,药局是严谨之地,哪有许多事情可看?”

    第172章 破窗效应

    苏衡笑得很假, 视线落在报到文书的日期上,这张纯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写了好几遍才算写好的报到日期不是今日, 而是十五日以前。

    张纯见苏衡不搭话, 自己有把柄在苏衡手里, 但苏衡却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就知道这事情没有转还的余地,也就没必要装下去了。

    于是,他眼睛半睁半闭,酒劲却还一阵阵地上头, 说话有些含糊:“苏管事, 您这第一日报到就要休病假……惠民药局还是头一个呢!”

    苏衡反唇相讥:“没法子啊,没有管事的身份,我也差不动惠民药局的郎中们,至少, 张管事也不会这样着急上火地赶来, 不是么?”

    “既然张管事已经到了,我就此告辞。”苏衡不动声色地收好文书,没有忽略张纯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日期果然有坑。

    但是, 坑这种东西,只有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才会中招, 张纯扛着上头的酒劲还挖坑挖得如此顺畅,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挖坑小能手。

    难怪他一嚷嚷, 看诊的郎中们吓得噤若寒蝉。

    苏衡转身走出屋子, 与急着迎上来的铜钱和赵先机相视一笑, 没事, 惠民药局而已。

    张纯盯着苏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不甘心地走到窗边,注视着阳光下三人的少年气和挺拔身姿。

    如果苏衡在国都城再有所建树,再加上他那个老不死的爹苏行远,苏家重回太医院指日可待!

    张纯的心口一阵阵地疼,眼睛不知不觉地更红了,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像哈巴狗一样摇尾十几年,才能做一个惠民药局最小的管事?!

    凭什么苏衡腰板挺直中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能从绥远小军医,调到国都城直接到惠民药局当管事,他不服!

    惠民药局的郎中们不服,太医院的太医们同样不服!

    所以,不能让苏家在国都城扎根!

    可是,为什么苏宅都烧成灰了,苏家人却一点没事?!

    所以,苏衡,我们走着瞧!

    张纯又坐回椅子上,一口又一口地啜着茶,脸色酡红,双眼通红得像个恶鬼。

    ……

    太阳下山,赵先机撤了折棚装上赵家马车,从荷包里掏出两块桂花糖喂了马,拍了拍马屁股,嘱咐道:“乖,回家去。”

    马儿咂巴咂巴着嘴,又讨了两块糖,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车回家。

    “你家的马这么乖?”铜钱简直不敢相信。

    赵小胖咧嘴一笑:“阿爹从屠马场里买回来的,说这是一匹通人性的好马,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治好的,它真的能听懂人话,知道避让,还认得家。”

    苏衡不由地想到了大花,唉,马和马也不能比的。

    “衡哥,我们回家吧,苏伯和白姨要着急了。”铜钱担心苏衡的胳膊。

    正在这时,崔桦又骑着马回来了,仍然大老远地打招呼:“苏兄!”

    苏衡挥手回应,等他近了,问道:“崔弟,你在哪里高就?”

    崔桦灿然一笑:“苏兄,是且不限于言官。”然后装作不经意间,露出了挂在颈间的白玉坠子。

    苏衡立刻明白,果断把今日的签到文书递给他:“惠民药局人事管事张纯,大白天喝花酒,喝得两眼通红胡言乱语的,把我的报到日期提前了十五日,是真醉还是假醉,就交给崔弟了。”

    崔桦立刻收好,正色:“告辞,苏兄保重。”说完,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等苏衡一行回到苏宅,被苏行远和白霜落一通数落,三人认错态度特别好,下次……还改。

    苏衡挨训完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正琢磨李年张纯落在崔桦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势力有多强,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一下,那今日这场对峙就毫无意义。

    琢磨没多久就放弃了,苏衡掀开床幔准备躺会儿,却意外发现雅公子正躺在床榻上注视着自己,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开完会了?”

    雅公子闭上眼睛的同时伸出手:“我好累。”

    苏衡伸手握住的同时进入“小憩空间”。

    雅公子像被压了千斤重担,慢吞吞地走进卫浴房,水声哗哗地响了不少时间,才换了家居服走出来,黑色长发乱七八糟,仿佛自带乌云罩顶。

    苏衡诧异地凝望着,以前雅公子不论多疲惫,洗完澡换上家居服,整个人的眉眼气质就会变回轻松的皮皮属性钟昕,可眼前这个分明还是雅公子。

    直觉告诉自己,这虽然是第一次,但也只是开始,以后这种情形会越来越多的,问道:“好些了么?”

    雅公子摇头。

    苏衡闻了一下衣服,觉得自己热馊了:“看了还是不够累,替本名医沐浴更衣吧。”

    雅公子走过来,眼神犀利得很:“你去烟花巷了?”

    苏衡怔住:“你这什么狗鼻子?”

    雅公子扑过来,一把揪起苏衡的衣襟,鼻尖抵到下巴,威胁:“为什么?”

    苏衡直接把他摁进怀里:“大邺也好,现代也好,我是你的,一直都在。”

    这句话对钟昕来说,像句神奇的咒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就这样抵在苏衡的颈侧,小心不压到胳膊的前提下,靠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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