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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这锅醒酒汤煮完，我就要回家了。”
到达江修家时，提前回来的吴阿姨已经在厨房忙碌了，方云晚和安安没等多长时间，饭菜色香味俱全地摆了满满一桌，安安的盘子里甚至有一只用米饭和海苔捏的熊猫。
“会跟你来江修这里的时间冲突吗？”
虽然发生了今晚的意外，但方云晚觉得安安对吴阿姨并不排斥。他们已经跟吴阿姨见了两次面了，陈老师也认识她，如果是吴阿姨照顾安安，兴许大家都能很快适应。
“他很喜欢您做的饭菜，谢谢。”既然话题到了这里，方云晚顺着说下去，“我正好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相熟的阿姨下午五六点有时间的，可以帮忙接孩子放学，再给他做点吃的就行。”
听着孩子奶声奶气地话，方云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把安安小小软软的身子搂进怀里。才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就能有那么重的心思呢？
折腾到了太晚，安安虽然没说，但确实是饿得厉害了。吴阿姨做的饭菜比方云晚可口许多，安安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吃饭，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一直到吴阿姨离开里半个小时后，安安酒足饭饱缠着方云晚要回家，方云晚拎起紫砂壶只觉得依然沉甸甸的，揭开壶盖拿勺子一捞，才发现里头竟然还有大半壶的水，眼看着一时半会儿还熬不成一碗浓缩的药汁。
紫砂壶里都是些藤藤蔓蔓枝枝丫丫的药材，方云晚一眼瞟过去，紫砂壶里已经不见水光。他没有熬过中药，只记得吴阿姨一直在厨房忙碌着，这壶醒酒汤已经熬煮了一段时间了，想来等安安吃完饭，应该恰恰熬好。
“这是一个老中医给江先生特意开的方子，说是醒酒汤，也跟中药差不多，三碗水得熬到一碗才行，江先生喝了酒后，总是吃什么都难受得厉害，我一般都熬成半碗，让他能少受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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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孙子跟着我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安安这么大，我其实特别喜欢安安这孩子。”吴阿姨有些不好意思，“今晚的事确实是我大意了，如果方先生不介意，我可以帮忙接安安，给他做个晚饭。”
吴阿姨跟方云晚道了声谢，又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安安点点头，咬着嘴唇看方云晚：“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眼看着都快九点了，方云晚叩了叩厨房的门，问吴阿姨：“江修不在，您不急着走的话，一块儿吃点？”
唯一的问题，便是时间问题。
对于这个信息，方云晚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显得毫无兴趣。
“这汤要煮多长时间？我来看着火，您先回家吧。”
原来孩子是可以被这样养着的，有汤有菜，有鱼有肉，甚至偶尔还有些逗他开心的小玩意儿。安安一直很听话，好像害怕方云晚不要他似的，都是方云晚给什么，他便要什么，从不多添麻烦。
“好的。”
安安细声细气地应了声「知道了」，就抱着方云晚的大腿不肯松手。
“所以，你今天偷偷跑出去，也是为了不见到江叔叔？”方云晚本想着回家再跟安安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有多危险，但话题既然已经进行到了这里，他就势问了下去。
她没说，但方云晚从她反复翻看的动作里觉察出一点心急的情绪。也是，眼看着都九点了，要不是安安闹这一出，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
方云晚失笑，这个孩子跟自己没有丁点血缘，却似乎和自己心意相通。他如今见了江修犹如老鼠见了猫，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安安也想躲着江修。
灶上有一个紫砂壶，咕嘟咕嘟炖煮着汤水，细细的壶嘴冒出的白雾温暖而柔软，空气中却弥漫着苦涩气味。
安安跟进厨房里，扯着方云晚的裤腿，心急催促：“叔叔，我们快回家吧。再不走糖果，哦，是江叔叔，我们再不走江叔叔就要回来了。”
“因为你每次见到他都会难过。可是我已经没有糖果可以拿来哄你了。”
吴阿姨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安安，问：“饭菜还合孩子的口味吗？真的是不好意思，接孩子回来却没照顾好他，让他受了惊又吹了风，要是我孙子，肯定是不会好好吃饭，得闹上一阵子。方先生家的孩子真乖。”
“醒酒汤？”
这样想着，他松了口气，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安慰小家伙：“我刚刚答应了阿姨要帮她把这锅汤煮好再走，答应别人的事，是不是要努力做到？等汤煮好了我们就走，好吗？”
方云晚看着一桌子菜，突然生出一种对孩子的歉疚来。
现在也就是刚刚九点半的时间，按方云晚的经验，江修既然是去应酬，便没有这个点就到家的道理，他大胆估算，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可以用来熬煮醒酒汤，并且带着安安逃离现场。
江修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家里也请过钟点工，都是白天来，几乎与江修碰不上。上回他来江修家，吴阿姨做完饭后便自行离去，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安安都吃上饭了，吴阿姨还在厨房里忙碌。
言尽于此，选择权在方云晚手里。
方云晚摸摸安安的头发，起身往厨房走去。
吴阿姨把火调小些，细小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吴阿姨边揭开盖子看，边解释：“刚刚小徐跟我说，江先生喝了酒，让我备着。”
他蹲下身子，问安安：“安安为什么不想见到江叔叔？”
吴阿姨掐着手指算了算：“我同江先生商量商量，可以把时间稍微调整一下。”
“叔叔知道安安也是不想让叔叔难过，对不对？不过——”方云晚揉揉孩子的头发，蹲在身子来，盯着他的眼睛，面容严肃下来，“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乱跑了，如果叔叔找不到安安，会更难过，会一直一直都非常难过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