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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修，为什么你又在说抱歉？”方云晚失神地望着他，“重新遇到你之后，你说过太多抱歉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白铭会活过来吗？安安的妈妈会活过来吗？”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发现江修与白铭争执的录像，到下午江修装病阻止他去见安安的家人，再到今天晚上从安安的家人口中得知五年前江修对白铭一家几乎赶尽杀绝的做法，方云晚发现，他对江修的不满像是个雪球，仅仅两天，已经滚得有点大。
最终方云晚还是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上安安与安安的表舅共进晚餐。
方云晚淡淡地抬眼看去，只觉得好笑。他没有同江修打招呼，换了拖鞋便直接进屋去给安安准备洗漱用品。几分钟后准备就绪，方云晚从卫生间里出来，把站在江修面前手舞足蹈讲得正在兴头上的安安捉住，扭送进浴室洗澡。
可今天回来得晚，洗完澡出来已经到了安安应该睡觉的时间。纵使牵挂着客厅里的那堆未拆封的礼物，安安也没能在客厅蹦跶多久，很快就被方云晚带回房间里。
不知怎么的，安安今晚有些兴奋，缠着江修不肯松手。无奈之下，江修只好跟着走进浴室里，方云晚边给安安洗澡，他就站在边上跟安安讲话。
江修愣愣地看着方云晚，脑子里迟钝地将方云晚的话又默念了一遍。
仿佛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方云晚脸上浮起讥讽的笑意。
为什么？真实的原因是埋在阴暗里见不得光的虫蚁，江修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懦弱。
“所以就打算跟许路遥串通起来装病，让我去不成？”方云晚怒极反笑：“那你又是为什么不希望我去见安安的家人？”
江修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那时她为了把白铭从那件事里面摘干净，四处散播谣言，说你多次勾引白铭，试图插足她和白铭的婚姻，而白铭坚决不从。她说，是你恼羞成怒才会自爆那张帖子，要拼个鱼死网破。”
听过方云晚的话，江修脸色瞬时惨白下去。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方云晚。兴许是情绪不稳，他的呼吸显得有些艰涩，发白的嘴角颤了颤，沉声道：“对于她的过世，我确实很抱歉。”
方云晚紧紧盯着江修，“你是不是以为安安还不记事，白铭不在了，你当年做的那些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看着江修，笑得眼里都泛起了泪花：“想让她停止造谣？江修，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停止造谣，这一切谣言的起点，不正是你自己吗？”
原本江修倚靠在沙发里，见方云晚来了，撑起身子坐直些：“今晚还顺利吗？”
方云晚面无表情地打断江修：“你多虑了，我也是受害者，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方云晚走到江修身边时，说话的语气不算太好：“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什么叫顺利，什么又叫不顺利？如果安安的表舅没有告诉他江修当年对安安的母亲做的那些事，对江修而言才应该叫顺利。可是这些事不被提及，或者被江修严严实实地封锁，就真的不存在吗？
江修看着方云晚，目光凝重：“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她说的都是假话。”
两人四目相对，方云晚的脸色比下午得知江修装病骗人时还要阴沉，看到江修时目光越见冰冷。他低头回避江修的目光，牵着安安的手快步走进楼梯间里。
那一顿晚餐有孩子，自然不会进行到很晚，方云晚和安安回家时，也不过是九点多。方云晚牵着安安走到楼下，鬼使神差地抬头，看见自家客厅的灯果然亮着，而江修就站在窗台边无声地看着他。
大概是安安最近又长大了些，快步朝着江修扑过去冲击力不小，又或者是江修一颗心都落在方云晚身上，一时没有防备，被安安一扑，他竟没能站稳，往后退了一步，摇晃间堪堪扶住窗台，后背抵在墙上，才没有跌倒在地。
大概今晚安安太过兴奋不肯入睡，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方云晚轻手轻脚地从安安房间里溜出来。他掩上门，一眼便看见仍在沙发里赖着不走的江修。
气氛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江修偏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两声。他的声音很低，说给方云晚听，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让她停止造谣，我不是有意要伤害她，伤害安安。”
但方云晚的浴室空间狭小，热气氤氲，又挤着三个人，实在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是干吗？下午装病不成，晚上打算故技重施探探他的底线？
听过江修的话，方云晚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修也清楚方云晚并非是真的不明白许路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直接把方云晚更想知道的事告诉他：“我不希望你去见安安的家人。”
当年的事，方云晚果然都知道了。
因为昨天那半屋子生日礼物，安安跟江修的关系突飞猛进。推门进来，看见江修，安安脆生生地喊：“江叔叔！”边喊着边踢掉鞋子，腾腾腾跑过去一头扑进江修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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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满满当当堆叠满了东西，可在沉默里，这里仿佛荒原一样空荡寂寥。
“所以你报了警，让警察把她扣押在审讯室里。你知不知道，从警察局被接回家不久，她就出现了胎盘早剥的症状，差一点，连安安都活不下来！”
他回避着方云晚的目光，挑了个无关紧要的理由：“我担心，他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对你……”
纵使安安百般纠缠，江修也只在浴室里站了一会儿，便捏一只洗手台上会发声的小鸭子递给安安：“让小鸭子陪你聊一会，叔叔去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