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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是从我们吃馄饨那天开始的。”程瞻平和地交代,“因为我记性很好,我可以记住你爱吃的每一家店。”
杨爱棠望了他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那你昨晚熬夜……”
“就是最后检查了一下——还是挺简陋的……”
“这怎么简陋了。”杨爱棠却打断他,他仍然戳着那个宝箱,好像要把屏幕都戳坏,“这怎么简陋了?以后,我们就一家一家地去试,好不好?”
黎明清凌凌的光从窗帘后透入,杨爱棠坐在他的床上,抬起脸朝他笑,像一个米色的团子。程瞻看着看着,忽然仓促地移开了目光。
杨爱棠有些稀奇地歪了歪脑袋,眼神一转,又对着他说:“谢谢你,我很喜欢,新年快乐。”
好像幼儿园里教的礼貌辞令,却把程瞻的耳朵说得更红。杨爱棠开心起来,丢了手机去扑他,程瞻连忙将他抱稳。杨爱棠便分开双腿坐在程瞻的怀里,还要追问:“你为什么脸红?”
“……”程瞻无计可施,“你真的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杨爱棠点头,“你终于也承认了,北京就是一座美食沙漠。”
“……这倒不是我的本意。”
杨爱棠哈哈大笑,双臂缠住程瞻的脖子,“今天想吃什么?”
“我可以点菜吗?”程瞻受宠若惊地抬眼。
“你试试看。”
这么大一个权柄交到了程瞻的手中,程瞻反而犹豫起来。他思前想后,精挑细选,最后说出了三样:豆豉排骨,清蒸红鱼,香草烤鸡。
杨爱棠咋舌:“乖乖,程组长,您点菜可真不客气。”
“你选一样来做就行。”程瞻满含期待地仰视着他。
“……好啦。”杨爱棠只好说,“全做也不是不行。”
想着还得去买食材,他七手八脚地从程瞻身上爬下来,程瞻说:“我带你去?”
杨爱棠说:“求你休息一下吧!”
程瞻看着他在衣柜里拼命翻找适合自己穿的衣服,身心舒惬到有点恍惚的地步。他扶着额头发笑,想的确是该休息了,此时此刻的自己,总好像是踩在云端,做梦一般。
杨爱棠得了新年新把戏,精神头振奋至极,大清早去了趟菜市场采购,回来就开始造作。程瞻在卧室里睡了三个小时,听见杨爱棠回家,体内的闹钟便好像自发地醒过来,继而又是切菜洗菜、剁肉剁辣椒的声音,咚咚咚、乓乓乓,虽然杨爱棠关上了厨房门刻意压低声音,但蒸锅里的香气已然渐渐地飘了出来。
程瞻本已饥肠辘辘,索性起床洗漱。杨爱棠听见卧室这边的动静,也过来探头探脑:“起来啦?”双手还湿漉漉的。
电动剃须刀嗡嗡地响,杨爱棠对上了程瞻那双深湛的眼睛。程瞻又想吻他了。
似乎他赶了三个多月的“私活”,熬了无数个夜,也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可以宁静地吻这个人而已。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啊,差点儿忘了。”看见来自父亲的号码时,程瞻还以为只是提醒他,“今晚上我要回一趟家。”
“——哦,好啊。”杨爱棠也并不意外,点点头,“那你接电话。”
他说完就往外走,却在这时,听见程瞻点开的电话里传来一声砸东西的巨响。
继之响起的是女人的尖叫:“小闯!”
“程瞻?”程瞻的父亲对着电话冷漠地说了一句,“现在,给我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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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已经写完《和平分手》存稿的正文啦!高兴起来就没干任何正事儿……大家晚安!我要去梦小黄灯了!
第71章
程瞻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父亲已经挂断了电话。
父亲似乎对自己在这个四口之家中的权威非常有自信,清楚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程瞻也一定会回家的。
程瞻深呼吸几口气,慢慢走到客厅,看见茶几底下的尼古丁贴片,就把手机一扔。
杨爱棠站在他身后,想了想,先去厨房关火。把蒸鱼放进冰箱,收起还没来得及用的食材,又拿出两个烧麦放进微波炉加热。做完这些,他便去换衣服。
程瞻在客厅问:“你做什么?”
杨爱棠走出来时,程瞻坐在沙发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杨爱棠挤在沙发扶手上看他,“吃两个烧麦再走?垫一垫嘛。”
程瞻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当杨爱棠把烧麦端出来,程瞻又打起了电话。这回似乎没有人接。程瞻很烦躁地按掉,杨爱棠便明白过来:“是小闯不接电话?”
“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程瞻说,又看他一眼,“对不起,我得走了。”
杨爱棠抿了抿唇,点头。程瞻已经在门口穿鞋。杨爱棠将烧麦用保鲜袋装好递给他,末了,他还是开口说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
程瞻微微直起身,惊讶地停顿。
杨爱棠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有些越界,躲闪着程瞻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程瞻扣住了手。
“啊,我就是想,万一有什么事儿……”杨爱棠局促地道,“我可以帮你开车啊。你那么累,就在车上吃东西休息一会儿吧。而且小闯我也认识,说不定……”
他漫无边际地找理由,心跳得很快,看着程瞻疲惫的脸色,却又很难受。
他只是不想让程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折磨。
程瞻静了静,说:“穿鞋。”
他将杨爱棠的手腕攥得愈紧。明明是杨爱棠提出的要求,此时此刻,却好像是程瞻在耍赖,非要拉着他走不可了。
两人坐上车后,余馨的电话打了过来。
程瞻的手机连接着车载音响,余馨小心地“喂”了几声,坐在副驾驶的程瞻默默啃着烧麦,并不回应。
杨爱棠专注着倒车,倒出来才终于看了一眼,程瞻的额头上青筋毕露,眼神里一片冰冷。
“程瞻啊,”余馨似乎带着哭腔,尽管她极力地放轻了声音,但在密闭的车中听来,仍是震得人耳膜嗡嗡然,“你赶紧回来吧,小闯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爸爸早上喝了点儿酒,现在高血压上来,又不能去找人……”
“那您是让我回来,还是让我去找人?”程瞻把烧麦放下,擦了擦嘴,话音出奇地冷静。
余馨怔了一下,忙说:“你先回来一趟——”
“让他回来给老子解释清楚!”蓦然间,背景里传出父亲的一声怒吼,“他一个人做同性恋也就算了,他还想把我小闯带到哪儿去?!”
*
杨爱棠的手用力攥紧方向盘,却几乎感觉不到方向盘上的皮革质地,十指都似是麻木的。他一动也不敢动地盯着路况,几乎没有遇上红灯,高架桥延伸向远方的天空,是新的一年澄净的云。
风从车玻璃底下细细吹入,伴随着暖气发出飒飒的声音。
程瞻冷笑了一声,“同性恋要是能传染,您怎么还不是啊?”
余馨吓得惊呼一声捂住了电话,程久国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听不清了,因为余馨大哭了起来:“那怎么办,我小闯怎么办啊!”
在昏昏茫茫的哭叫声里,电话很快就被挂断。驶入近郊,道路上的车流愈加稀疏,扑上车窗的日光也似更加萧冷。杨爱棠不知如何是好,便没话找话:“是豪景苑的哪一栋?”
程瞻却说:“待会儿,你不要下车。”
“啊?啊……”杨爱棠愣愣地应了。程瞻从置物箱里拿出矿泉水,不停歇地喝了小半瓶,又抓了一把头发:“A栋,我给你指路。”
其实也不用怎么指路,A栋的位置很好,进入别墅区后,驶过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大道,大道尽头的别墅门廊上,便有一个人影在焦急地等待着。
杨爱棠犹豫地问:“那是……”
“我后妈。”程瞻直接地道。余馨已经朝这台车迎了过来,他当即下车关门。
隔着数米远的距离,余馨望了一眼车内驾驶座上的人,但没有深究,只是很着急地去拉程瞻的手,“是这样的啊,今天早上,小闯的手机被他爸爸看到了……他爸爸很生气,可是小闯,哎呀你知道的,小闯就说你怎么能看我的手机,爷俩吵了一上午,小闯就拖着他那辆山地车跑出去了,他爸差点儿犯病,我就没顾上去追……”
程瞻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余馨的手。
他的父亲程久国已经站在了门廊上。穿着一身军大衣,腰杆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凛然自威。程瞻却已经很熟悉父亲这副摆谱的模样,目光平静地往下移动,便看见对方颤抖的右手里抓紧了一根废电线。
“您打他了?”程瞻说。
“不打还能怎么着!”程久国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声如洪钟,一点儿也不像刚刚才犯病的老年人,“你们兄弟俩,一个两个,都是该打!不打就走不上正道儿!”
程瞻站在门廊前,无话可说。他根本懒得吵架,反正这么多年来来回回,父亲永远也只有这么几句话可说,所以才能把这么几句话都磨炼成金刚不坏的语气。
程瞻觉得,在新的一年的元旦节这一天,和这个人吵架,非常不值当。他原本还有一顿爱棠亲手做的大餐可以吃,为什么要回来搅豪景苑的浑水?
“他爸爸”,是程闯的爸爸,又不是他程瞻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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