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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图觉得这样的时光很难得，又担忧江夏王受寒，不由得往他身边靠近了些。横竖自己高壮，总能为他挡些风雨。
江夏王话还未说完，顾图已经吻了上来，求欢的态度明显，像一条最擅取悦他的大狗。江夏王却张开了齿关往他嘴上狠狠地一咬，顾图“呜”地捂住了嘴，双眸含水地望向他。
康小娘子却摇摇头，“太富贵的男人，我才不要。”
顾图往前一步，正要招呼，却听见康小娘子说道：“我家阿爹要带我走啦，要去更南边做生意。若不是顾图忽然当上了将军，我原想嫁给他的。”
顾晚书被他逗笑了，伸手去抚摸他的脸。蛮子的脸庞绝对要算英俊，棱角粗犷，鼻梁高挺，嘴唇也比他的更厚，想来很适合接吻。不过顾晚书最常端详的还是那一双眼睛，是与汉人不同的浅褐色，又明亮，又坦然，只是偶尔，会漂浮些苦涩的影。
“哼。”轻轻地一声，像在往顾图心上挠痒痒。他又想到方才康小娘子说的话，虽然有些错失的怅惘，但他更怕的却是殿下生出什么误会。
江夏王笑意更深，“他当上了将军，你也可以嫁给他。”
康家的小娘子背对着他们，将辫子往后一搭，歪着脑袋说着什么，江夏王便含笑应着。感觉到他们归来，江夏王抬了抬眼皮，有清艳的碎光落在他眼底。
“那孤呢？”江夏王微微低下身子，认真地调笑，“像孤这样富贵的男人，岂非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顾图听着，听着，却笑了。自己这些破事儿，有什么了不起，值得殿下一件件去问人的？他眉毛一抬，“殿下若觉得寂寞，原可以召我的。我说过了，我每日都盼着您来。”
顾图一呆，但见前方院落天井里，在旌节花与凤尾草的丛中，却站着一身绛紫华服的江夏王，正朝眼前的康家小娘子温和地笑着。
魏晃不愿向江夏王行礼，但也不愿放过这个嘲笑顾图的机会，偷偷蹩到了远处去对顾图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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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图一愣，而顾晚书的膝盖已往他腿间轻蹭。
第22章 心曲
从跌跌撞撞地进了王府的后院，江夏王就下令屏退了所有人。
顾图笑道：“这有什么好怕，我本就是殿下的人。”
“来给小王侍寝？太久不见，小王也想浇花了。”
“啊呀。”江夏王做作地笑道，“孤不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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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小娘子“啊”地叫了一声，见了顾图，满脸飞红，一咬牙，一跺脚，到底是扭身便走。
江夏王轻笑了笑，道：“孤知道啊。”
顾图一愣，连忙追了上去。江夏王步履不停地穿过了几进院落，到了大街上，傍晚的人影已稀，微凉的风振荡他的大袖。顾图想，这是又犯什么小孩儿脾气呢，明明二十来日不曾好好说话，就不能给个好脸色瞧么？
只是江夏王的心思，实在让他揣摩不定。但听殿下低声说道：“靠这么近，不怕被人瞧见？”
江夏王向不远处望了一眼，顾图这才发现，原来他那两个小厮，吹笙、鼓瑟，都在那边，手上捧了一大堆的用物遥遥地跟着。
“孤这回去存问蛮夷邸中的使者了。”江夏王漫不经心，眼神却不看他，“听闻了你帮看门的大爷喂鸟，帮守园子的小姑娘养花，那庭院里的水也是你扛的。你平素就爱和那龟兹小王子一起玩儿，不过舍佐的夫人生孩子时也是你连夜冒雨去找的大夫……”
手指轻轻抚上了顾图的眼睑，顾图也温柔地闭上眼睛。
大街两边的树木已有了衰零的迹象，遭晚风吹入枝桠间的千疮百孔，呜呜地唤着。压着夕光暮影，有几抹可怜的云，很快便要化入夜色中了。
顾图却全都当没看见，一双火焰般的眸子灼灼地盯住江夏王，胸膛轻微地起伏着。
“殿下，”顾图问，“有什么事么？”
顾图挠了挠头，“那您……”那您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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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不曾相遇的二十三年里，这个男人都是怎样生活的呢？
然而穿过游廊，还未入院，魏晃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是、是我眼花了吗？”
江夏王摇摇头，“陪我走一走吧。”
“谁觉得寂——”
于是他拉着江夏王走入一处窄巷，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道：“殿下，那康小娘子，只是我的朋友。”
江夏王说了半天，目光一跳一跳的，像风中轻飘飘摆荡的小叶子。昼夜分际的刹那，他安静地总结：“……他们都很喜欢你嘛。”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一拽。江夏王望过去，像早有预料，笑得惬意：“顾将军回来啦。”
顾图今时不同往日了，邸舍小吏早已给他整出了最大最宽敞的一间厢房，在五进院落的最里头，惯常是匈奴单于、西域国王那个辈分才能住的。不过顾图也知道，庙小容不下大佛，他们心里每一日也都在盼望着自己赶紧搬出去。
他又说起了骚话，笑容宛如一个无懈可击的陷阱。
顾图却唐突地道：“我每日都盼着您来的。”
他的手又忽然向后，拉住顾图的脖子往自己身上靠，一边贴着顾图的耳朵道：“今晚，顾将军不忙吧？花都浇完了没有？”
江夏王愣了一下。轻慢地抬眼，像想笑他却没能笑出来，最终挣开了他，拔足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