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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吊瓶，”顾清羽声音低哑：“好疼啊。”
“忍着，”听到他喊疼，沈轻刚刚软下来的语气又强硬起来：“不准不配合医生，打完吊瓶也不许再接着拍摄，在那等着……”
沈轻叹了口气：“我现在在开车，马上就去接你，你等着我。”
顾清羽低低地应了声，沈轻挂断了电话。
和顾清羽在一起的一幕幕突然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只要他在家就一定会丰盛的饭菜，哪怕不在一起也会每天按时发到他手机里的催饭信息，以及每次他熬夜时顾清羽的不满，沈轻实在是无法想象，有一天会听到顾清羽饮食不规律而胃痉挛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方游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带顾清羽去看看……”
看看什么？沈轻突然想到，他没有看过完整的小说，顾清羽在小说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小助理甚至都没有提到过他，更别说知道他的结局，但是方游却是亲身经历过很多事然后重生的，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顾清羽的事？
沈轻发现，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以顾清羽对他的在意程度，没有他的那三年，是怎么度过的……
拍摄点和片场离得不算远，一个小时之后，沈轻就停在了摄影棚前。
但是他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打了个电话。
***
“哥哥？”
沈轻被小黄领着到拍摄点临时搭建的医务室的时候，顾清羽还没有打完吊瓶，见他进来面带愧色：“我是不是打扰……”
没等他的话说完，沈轻冲过来堵住了他的唇。
一个充满怒气的吻，确切的说沈轻是在咬他，尖锐的牙齿在他下唇研磨，动作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落在他唇上却一点都不痛，顾清羽愣了愣，空着的那只手扣上了沈轻的腰。
小黄早在沈轻吻上顾清羽的时候退出了医务室，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
本来是想惩罚他，可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道，沈轻毫不客气地跨坐在顾清羽的腿上，双手抓着他的前襟，占据着接吻的主导权，又在感受到顾清羽回应的时候瞬间抽离。
沈轻抬眸凝视着顾清羽，语气平淡：“我现在很生气不想听你说话，另外，这是你这一周最后一个吻。”
顾清羽慌了下：“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轻威胁的眼神堵了回去，不甘心地抱着沈轻不让他离开，眼巴巴地看着他，然后眼神又落在自己扎着针的手背上，试图告诉沈轻他有多委屈。
“卖惨也没用，”沈轻冷哼了声：“看在你现在不舒服的份上我先放过你，等你好了……”
沈轻眼神危险，一字一顿道：“我们再慢慢算帐。”
沈轻是真的很生气，可是相比于顾清羽，他更多的是气自己。
气自己没有发现顾清羽的不对劲，气自己满心以为顾清羽不需要担心所以从没有关心过他的日常，气自己那天为什么发现方游语气的奇怪。
沈轻闭了闭眼，俯身趴在了顾清羽的肩膀上，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顾清羽微微一愣，然后放在沈轻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是我自己的错，怪我自己，跟哥哥没关系。”
沈轻没说话，眼角微微潮湿。
这么好的顾清羽，这么好的顾清羽，沈轻想，这么美好的顾清羽，作者怎么忍心给他一个自杀的结局呢？
杂志社那边对顾清羽的身体状态也很是担心，沈轻去道歉说想要改档期的时候负责人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沈轻让小黄跟负责人对接这次的损失，然后带着顾清羽离开。
回去的时候司机开车，沈轻和顾清羽坐在后排。
沈轻这么久没跟他说话，顾清羽急的要死，偏偏知道沈轻在生气又不敢故技重施强吻他，只能去拉沈轻的手找存在感。
沈轻抽出来，他再拉上，抽出来，再拉上，抽出来……
那边迟迟没有动作，沈轻侧过头，见他垂着眸，一脸难过的看着他的手。
叹了口气，沈轻伸手将他的头带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落下去放到他掌心，语气和缓：“睡会儿，到家了喊你。”
顾清羽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握着沈轻的手，放心的闭上了眼。
旁边很快响起规律的呼吸声，沈轻通过后视镜，看着疲惫的顾清羽，良久之后，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中途司机下车去沈轻经常光顾的粥铺买了两份粥，到了公寓楼下沈轻叫醒了顾清羽。
顾清羽似乎真的很怕他生气，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连洗手都没松开。
吃饭的时候也从面对面变成了挨着。
沈轻叹了口气，先妥协了：“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顾清羽低着头：“不该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让哥哥担心了。”
“你倒是不糊涂，”沈轻冷哼：“知道催我按时吃饭，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用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双标，顾小羽，你把自己当铁人吗？”
顾清羽还没回话，沈轻率先开口：“新歌的事情先放一放，不急在这一时，这段时间我大概得经常往剧组跑，你反正没什么行程，就给我做助理吧。”
没想到沈轻的所谓惩罚竟然是这个，顾清羽猛地抬起头，怔怔地和他对视。
“笨蛋，”沈轻低声骂了他一句，继续开口：“时间不定，什么时候低血糖和胃病养好了再说，空下来的档期……”
沈轻想了想道：“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期间，我去哪你就去哪，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沈轻抬眸看向顾清羽：“你有什么问题吗？”
顾清羽乖乖摇头：“没有。”
沈轻轻哼：“算你识相，吃饭吧。”
餐厅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勺子敲击瓷碗的声音，沈轻看着乖乖吃饭的顾清羽，眸中的心疼一闪而过。
顾清羽没有跟他说的那些事，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也不能贸然带着顾清羽去看医生，只能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
沈轻想，这个世界已经跟作者笔下的完全不一样了，他已经回来了，只要他们在一起，顾清羽一定会好好的。
……
吃完饭，顾清羽习惯性地去洗碗，被沈轻拦住：“你手上有针孔，我去吧。”
说完没等顾清羽反应就拿着碗筷去了洗碗池，顾清羽就跟在他身边陪他。
看着他瓷白的手指在青色的陶瓷上滑来滑去，白色的泡沫膨胀开来又被冲掉，顾倾于突然开口：“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
“知道我会担心，还不好好照顾自己？”沈轻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听到小黄说你晕倒了的时候多害怕？”
顾清羽突然绕过水池走到他身后，慢慢伸手拥住了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对不起，我之前没有过的，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焦虑，然后就懒得吃饭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你也没机会了。”
顾清羽笑：“嗯，都听哥哥的。”
“你最好是，”沈轻把洗好的碗放在碗架上，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挪开：“快去喝药，喝完药睡觉，明天上午起来收拾东西去片场。”
沈轻看着顾清羽喝完药，才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真乖，去睡觉吧。”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突然想起顾清羽今天的草稿还没整理，叹了口气下床打开了门，然后微微愣住。
他的房间门口，顾清羽衣着整齐地靠在墙上，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房门上。
见他出来，顾清羽表情慌乱了一瞬，连忙解释：“我担心哥哥又不擦头发……”
“多久了？”沈轻紧紧盯着顾清羽，见他紧紧抿着唇问：“从我们确定关系，还是从我上次逃跑，或者更早，从你搬进来开始？”
顾清羽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般地开口：“搬进来。”
沈轻呼吸一窒：“站多久？”
“就一会儿，我没那么害怕了就回去睡，”顾清羽低着头：“大多数时候都是。”
沈轻懂了，情绪正常的时候就确定他在就好，情绪不好的时候……
“所以这次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有不好，”顾清羽顿了顿：“我已经准备回去了。”
撒谎，沈轻看着顾清羽的表情，就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安。
这种不安他不止一次在顾清羽身上见到过，从那次他不告而别去了横店回来之后就越发频繁，他以为自己主动挑明关系，答应了他的告白之后会好一点，但明明顾清羽更焦虑了。
沈轻忽然明白，这种焦虑其实根本不是来自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而是来自于他本身。
因为顾清羽觉得，上次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所以自己消失了三年，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更多，越来越患得患失……
可是最根本的是，就连沈轻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陪着他。
沈轻一直沉默，顾清羽就慌了神似的去抱他，被沈轻侧着身子躲过去。
顾清羽眸子狠狠一颤：“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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