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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果然是蓝曦臣。他面色不快，对蓝忘机说：“忘机。你答应我出来透透气就回的，夜间寒冷，身体不好却在外呆了这么久。”
蓝忘机不语。
蓝曦臣望向魏无羡离去的方向问：“你真要和他一起出去？我见你脸色实在是……”他皱眉愠怒道：“此事你实不应该做此决定。”
蓝忘机点头道：“我已无大碍……”刚说完便连咳几声，蓝曦臣急忙扶住他，给他输送灵力。
好不容易回复了脸色，蓝忘机蹙眉道：“多次劳烦兄长，忘机心中有愧……”
蓝曦臣气极反笑：“你若有愧就等伤好了再乱来！”
蓝忘机抬眼看向蓝曦臣，眼中似是哀求。
蓝曦臣从未见过蓝忘机这等眼神，竟是一时呆住。
他喃喃道：“在你心中魏婴如此重要？竟能不惜损伤身体也要为他奔波……”
蓝忘机说：“兄长，若真心爱上一人，又有何不能舍弃？名声，修为，地位，甚至生命……或许兄长不信，若是换成魏婴，他也会愿意如此待我。你听他刚才说，明日卯时相见。你可知道，魏婴从来都是巳时起的……”
他顿了顿又说：“若是我不与他去，他小师叔为挚友失了双眼，最终身死魂消，他定会难过异常。他若难过，我定是更加心伤。”
蓝曦臣急急说道：“若是你因此元神有损，伤重难愈……”
蓝忘机一字一句地说：“忘机无怨无悔。”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蓝曦臣终于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阻止。”
他顿了顿，握住蓝忘机的手说：“只是你当记住，忘机，你是我弟弟。”
蓝忘机听见他温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若有事，我也会痛心难过。所以，你定要保重。”
第四十四章 酒馆故事
第二日，蓝忘机与魏无羡已经身在栎阳。两人一路进了城，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在城内左穿右转，走了半刻终于停下。
魏无羡抬头一看，问道：“蓝湛，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世家吗？怎么来了此处？”
蓝忘机看着他似笑非笑，说：“贸然上门不妥，先看看情况。有人告诉过我，此处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魏无羡大力点头深感赞同：“说得好，是哪位前辈高人与我所见略同？”
蓝忘机摇了摇头，不理他往前走了过去。
魏无羡看了看面前的这条长街，两侧都挂着高高低低的酒旗，门口摞着一排排的空酒坛，还有几个伙计在向他招呼。
他的脚自然就随着满街的酒香走去。
蓝忘机已经在一间酒家坐下，魏无羡尾随进去，喊来伙计问：“你们这儿可有什么好酒？哎蓝湛你看我干什么？来了酒馆肯定要喝酒啊！”
伙计见他们二人着装华贵，笑道：“这位公子，我们小店最有名的就是‘醉三朝’了！要不要来一坛尝尝？”
魏无羡奇道：“‘醉三朝’？这名字有趣，莫非喝醉之后连睡三天？”
那伙计一副献宝一样的表情说道：“公子英明，这却有个传说，我给您说一说？”
魏无羡欣然道：“先来三坛，边听边喝！”
伙计高兴地喊了一声：“公子好酒量！我先帮您两位搬来！”
酒来后，魏无羡给自己倒上一碗，伙计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据说数百年前，此地有一酿酒女子，人称九娘。酿出的酒十里飘香。一日她去山间取泉水时无意救一小蛇，带回家中。自此小蛇日日陪她酿酒，她日日与小蛇说话。八十日后，有权贵听闻九娘之名，要她献上十坛美酒。结果九娘拿不出来。”
魏无羡问道：“她日日酿酒，怎会拿不出来？那小蛇是否要报恩了？”
伙计一拍大腿道：“正是被那小蛇偷偷喝光了！”
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讪讪道：“我还说报恩，看来是要被那蛇害了。”
伙计继续道：“九娘得知藏酒尽数被小蛇喝光，明日交不出十坛美酒，自己就要被权贵责罚，百般无奈……”
魏无羡被吊了胃口，凑过去问道：“只能如何？”
伙计叹了一口气道：“无奈之下，将那蛇杀了，取出蛇胆放进刚酿的酒中……”
“啊？！”魏无羡惊叫一声，“她昔日救了此蛇，现在又将蛇杀了！”
蓝忘机淡然道：“酒是被蛇喝光了，九娘如此作为，也无可厚非。”
魏无羡想了想，急着问伙计：“然后呢？”
伙计说：“刚才这位公子说的有理，一窖的藏酒都被小蛇喝了，那蛇胆进了酒中，立刻酒香四溢，闻之欲醉。九娘就将此酒献上，不但保了平安，还得了富贵。”
魏无羡道：“不好不好，这故事甚是无趣！”
伙计笑道：“公子别急，还没说完。”
第四十五章 你不是她
魏无羡笑道：“好你个伙计，若是你后面那故事能让我满意，我便再要三坛。”
伙计两眼放光地说：“您可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小蛇死后，九娘偶有一日触景伤情，酿酒之时不慎将眼泪滴在酒中。三月后取出，尝了一口，味道甚是绵醇，于是九娘将那一坛子酒都喝了，醉了三日三夜。”
魏无羡点头道：“这便是‘醉三朝’了。这就完了？”
伙计似是有些伤感地说：“九娘醉了三日三夜，梦见了自己的三生三世。”
蓝忘机突然开口问：“梦见？”
伙计道：“是啊，她梦见自己与同一男子做了三生三世的夫妻。最后一世，两人约好来世还要继续。”
魏无羡道：“那便是九娘这世了。那男子呢？莫非……”
伙计叹了口气说道：“那男子，这一世是条蛇。正是被九娘救起的那条。”
魏无羡手中的酒碗一洒，喃喃道：“正是又被九娘杀了……”
伙计又是一声长叹，他说：“据说那小蛇已经修炼多年，还差一日就能化为应龙，修出人身……”
魏无羡心中烦闷道：“它也无法说与九娘听，只得眼睁睁被爱人所杀……”
蓝忘机见他难受，劝道：“也许并非九娘所杀，而是小蛇自愿舍命救她。”
魏无羡听完还是郁结，依言要伙计再上了三坛酒，闷闷喝着。
蓝忘机见他这般，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喝。
魏无羡又喝完两坛，突然问道：“蓝湛。若你是九娘，你会杀了小蛇吗？”
蓝忘机不答，只是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又自问自答道：“若我是九娘，只怕我也会不明之下杀了小蛇。不知九娘知道自己错杀小蛇之后有多么追悔莫及……”
蓝忘机瞳孔一缩，突然伸手按住魏无羡的手，沉声说：“你不是她！无需多想。”
魏无羡看蓝忘机难得一脸认真，也略感诧异，他想了想说：“我也就感慨一番，你放心，我又没有真的遇到这种事。”
两人又坐了一会，眼看魏无羡将酒喝得差不多了，正想找伙计打探此地的修仙世家，突然门口一暗，走进两人。
那两人穿着打扮像是家仆模样，腰间却都配着剑。其中一个大喝道：“掌柜呢！”
掌柜急忙从账台后绕了出来，上前行礼道：“小的在！请问何事？”
那大喝的一人说道：“赶紧准备五十坛上好的酒，明日辛时送去常府！要是明日未送到，你这铺子也就不用开了！”
两人说完，转身就走，掌柜作揖一路到底，见他们二人走了才敢抬起头来。
魏无羡装作随意地问伙计：“这么大一笔生意，你们掌柜的怎么脸色一点都不高兴啊？”
伙计愤然道：“什么生意！常府要我们送酒，何时结过账了？”
蓝忘机眉梢一动问：“常府？”
伙计道：“就是镇守此地的修仙世家，都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您两位也带着剑啊……”
掌柜转身骂道：“你干活是动嘴皮子干的！”
伙计悻悻地缩了缩，闭上了嘴。
掌柜对魏无羡二人说：“两位酒喝完了就请吧，恕本店招呼不周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结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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