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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魏德全备好了浴桶和寝衣，萧廷深都是一脸呆滞和状况外的模样。顾忱在热水旁站了很久也没看他有离开的迹象，于是只能低声提醒：“陛下？”

    “……不会勉强你吗？”

    “陛下似乎很难心情平静，经臣的诊断，陛下长期郁结于心，神思不宁，这样对入眠是很难有帮助的。”

    从前向来都是萧廷深死拽着顾忱，哪里有过顾忱主动提出留宿的时候。萧廷深一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要么就是在做梦，于是下意识询问了一遍。当他看到顾忱红着脸摇头并小声说出一句“不会”时，他才有了一点真实的感觉——顾忱今晚竟然要留宿在甘泉宫寝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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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必了。”顾忱条件反射性地起身，但随即似乎又觉得不对，坐了回去。他低垂着头，轻声说道：“陛下不必派人了。”

    萧廷深：！？

    “难道他一直这样，太医却都束手无策？”顾忱难以置信。就算他不通医理他也知道，无论是谁这么长时间睡不好觉，就是活着恐怕都很难了。

    “是安太医。”魏德全想了想，“顾大人要找他吗？他今天刚好在太医院当值。”

    “陛下近日可是折子太多了？”顾忱问，“我看他似乎休息得不太好……”

    他莫名其妙涌上来一阵紧张感，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十分多此一举并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不必担心，朕不会动你……”

    “……臣……今晚留在宫里。”

    顾忱点了点头，向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料想魏德全也不会知道，顾忱向他道了谢之后问了一句：“给陛下看病的是哪位太医？”

    魏德全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向来淡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忧虑：“陛下最近一段时间晚上总是难以入眠，点了安息香也没什么作用，总是会半夜惊醒。”

    “……嗯。”

    “太医没给陛下看过吗？”

    很快时间就到了酉时三刻，萧廷深从堆积如山的折子里抬头，扫了一眼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连书拿倒了都没发觉的顾忱，轻轻咳嗽一声：“云停。”

    ……难怪萧廷深脾气这么暴躁，若换做是顾忱，整日在危机四伏的地方呆着，又睡不上一个安稳觉，他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好心情。然而魏德全说……顾忱回京之后萧廷深这个症状就消失了，这又是什么原因？

    顾忱明显惊了一下，回过神来：“陛下？”

    “酉时三刻了。”萧廷深说，“朕派人送你回府。”

    安太医大约是早就知道了顾忱在萧廷深那儿的分量，对萧廷深的症状也没有任何隐瞒。除去魏德全所说的半夜噩梦惊醒之外，还有神魂不安，失眠易惊，烦躁易怒等等症状。然而说起缘由，安太医也很费解——

    萧廷深：？

    原本也没什么奇怪的端倪，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忱敏锐地发现无论哪次他去找萧廷深，对方都是一副格外倦怠的模样，眼睛下面一圈青色的阴影，显然没太休息好。接着这种疲倦开始蔓延到处理日常事务上——朝堂上的萧廷深变得格外暴躁，比从前还要更加暴躁几分，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能大发雷霆，近几日数个官员都接连倒了霉。

    .

    “大约是在帝太后娘娘险些被害那件事之后吧。”魏德全说，“陛下就没睡过一夜安稳觉，登基后就更甚了。”

    “是的。”魏德全说，“上次陛下也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醒来后提剑就要砍人，吓人得很。”

    从太医院出来后，顾忱满怀着心事回到了甘泉宫。他在甘泉宫门口踱着步转了两圈，对自己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了一丝紧张和忐忑。

    他大约是怕自己这个建议触怒萧廷深，萧廷深暴怒起来把他砍了……顾忱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一脸震惊，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忱，一看就是误会了。顾忱连忙解释道：“臣听魏公公说陛下近日睡不安稳，臣……臣……臣陪陪陛下。”

    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走进了甘泉宫。他来甘泉宫也多半是在书房呆着，要么陪萧廷深看折子，要么自己看看书，一般申时左右入宫，最迟戌时也回府了。然而今日他心里揣着这桩事，使得他有些坐立难安。

    大约半个月后，这种症状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了。顾忱心中未免忧虑，但赵仲齐跟着顾府的人一同离开了，他又无处去问，只能在某天傍晚进宫时拦住了魏德全，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噩梦？”

    顾忱意外：“从前陛下也这样？”

    说完了两个人都感觉有点不对劲，顾忱低着头开始剧烈咳嗽，萧廷深则死捏着一本折子把纸边都揉皱了——前几日在书房里的气势不翼而飞，他感觉自己脑子完全糊成了一团。

    “……顾大人你回京之后，陛下这个症状突然就消失了。”魏德全也一脸的莫名其妙，“奴婢原本还以为陛下好了，没想到这些日子又复发了。”

    提及顾忱回京后萧廷深的噩梦突然不治而愈，安太医也只能无奈地摇头：“或许是顾大人能让陛下心情宁静，顾大人不妨建议陛下，让陛下试一试在有顾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入睡。老臣……老臣是不敢的。”

    “陪朕？”

    “看过了，也开了药，没什么用。”魏德全摇摇头，“太医说陛下神思不宁，是心病，靠药是医不好的。说起来陛下从前也有这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