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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亦或是柳明宵离别在即，这样的氛围容易让人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他不禁想到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还剩多少，自己有生之年能否等到柳明宵凯旋而归的消息，自己是否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到这里他眼里氤氲着泪水，神色哀伤地说道：“明宵，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很快便送到了官道上，柳文朝接过姬如风递来的酒杯说道：“你尽管放开手去讨伐流寇，缺什么就和我说，哥给你解决。

    大理寺卿又带人去光祈寺找玄静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找人把绑匪的面貌特征画了下来，贴在大街上各个角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个孩子在柳清远尽心尽力、费尽心思地培养下，如今，一个是天朝内阁首辅；一个是绍州总督，一文一武，得子如此，还有何遗憾。

    第21章 画舫

    柳明宵点点头，又看向一边的凌然，走到柳文朝耳边说道：“凌然那小子非要跟着我一起去绍州，我不让他去，他就和我闹别扭，哥，你替我管管他。”

    柳清远看着兄弟俩有说有笑的样子，也禁不住被逗乐了，立马恢复了以往的神气，正色道：“你们都学学凌然这孩子，饭不言，寝不语。

    柳文朝知道他们二人感情深厚，凌然更是经常粘在柳明宵身边，柳文朝出口试问道：“你想跟着明宵去绍州？”

    二人同时仰头喝尽了杯中酒，柳文朝道：“平安归来。”

    坐在最上面的柳清远看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地景象，忽然感慨万千，想当初自己也曾一腔热血，斗志昂扬，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想要报效朝廷，想有一番大作为。

    被莫名其妙点名的凌然“啊”了一声，若无其事道：“你们在说我吗？”

    柳明宵哈哈大笑，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等我凯旋归来，定要与你大醉三天。”

    柳明宵把长枪放在地上，又转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战服，笑道：“我也从未离开过京都，这个家，如今我有了自己的使命，肩负重任，我不能带你去，战场无情，刀剑无眼，说不定哪天我就一命呜呼了。”

    一家三口人外加凌然坐在一起吃早膳，今年最后一次的团圆饭，因为柳明宵今日就要去绍州上任，饭桌的氛围有点伤感。

    柳文朝骑着皇上赏赐得汗血宝马为柳明宵送行，柳明宵一看见这马就两眼放光，像见着了稀世珍宝一样，一路上柳明宵都拉着柳文朝唠嗑这匹马如何能跑，如何稀有，柳文朝也笑着应着，只有凌然一句话都没说，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有眼角的余光一路都在追随着柳明宵。

    今日柳文朝休沐。

    凌然走近两步：“相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柳文朝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对柳清远说道：“爹，您就放下吧！就明宵这样的，到了绍州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柳文朝转头看向一旁的凌然，道：“知道了。”

    这戏剧性般的早膳吃完后已经过了辰时，柳明宵在卧房里收拾行李，下一刻，他的卧房被凌然推开了，凌然问道：“二哥，这次你真的不带我去吗？”

    凌然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双手，不禁有些脸红，他快速转过身去，说道：“你真的不带我去？”

    风中寂寞飘舞的红色披风，随着马儿的疾驰越飘越远，直到那点猩红消失在视线里，柳文朝回过头望着身边的凌然，他依然伫立在风中，眼睛望着柳明宵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宛如一块‘望夫石’。

    柳清远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前半生他经历了残酷的打击，饱受折磨后，他既没有柳文朝眼界开阔，也没有柳明宵横戈盘马的姿态，如今，他只是一个年华逝去、雪鬓霜鬟、风残烛年的老人和父亲，他只希望他的孩子平安健康，早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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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宵头也不回听声音也知道是谁，这个相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少年凌然，他擦拭着自己的长枪，回答道：“我和你说过的，你留下来听我大哥的安排。”

    柳明宵不再说话，凌然却明白了，于是飞快地出了门。

    柳明宵终于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两手架在他肩膀上，说道：“留在这里不好吗？”

    柳明宵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饭，听见柳清远沙哑的声响，不禁抬头看了眼，就这一眼，他如遭雷劈，他从未见过一向坚强的父亲也有眼噙泪水的时候，他强扯了微笑说道：“爹，您在想啥嘞？你儿子我又不是‘荆轲’一去不复返，打败了流寇，我就回来了。”说完用脚踢了柳文朝一下，还不忘给柳文朝使了个眼色。

    在空气中极短的沉寂后，四人互看一眼，捧腹大笑。

    柳文朝见柳明宵的板伤彻底休养好了，便叫柳明宵去绍州上任，柳明宵亲自见了皇上，说自己愿意去绍州攻打流寇，为皇上尽一份力。

    然而造化弄人、天不遂人愿。柳清远从二十岁第一次参加秋闱开始，不断落榜，直到他连着七八次的落第，他终于发现自己难以改变命运，更可悲的是，由于考了太多次，家庭已经穷困潦倒，在最后一次考完后，还没等榜单发放下来，夫人也离他而去，留下了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只得放弃了自己毕生的愿望，肩负起养活两个孩子的重担。

    柳明宵翻身上马，又回头望了眼二人，随后便扬长而去。

    凌然沉默片刻，低下头小声说道：“可我从懂事以来从未离开过你，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