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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问清得到了答案，重新阖上眼睛。

    恒君收好断玉，盯着漆黑的墙壁没说话。

    宿问清丝毫不怕：“你杀了他。”

    柳妄渊淡淡：“是吗？”

    肯定的语气，宿问清既然通过跟铁链的牵扯梦到了那个黑衣青年，自然也能体会到上面的些许气息，绝望，却不失温和。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喊，“仙尊……仙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战

    “有结界阻挡。”太骨落在柳妄渊肩上，“设灵布局的本事不比你差。”

    宿问清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铁链有禁锢神魂的作用，亡者都会在其中或多或少留下些痕迹，但这点痕迹太淡了，淡到没有术法跟神器可以将它们聚拢起来，除了先天灵根，恒君的目的很明显，但可惜……

    宿问清顿了顿，了然：“他自我了断了。”

    这边宿问清被铁链上的符咒一直吸血，神志稍有溃散，他索性睡着，省得浪费神魂灵力。

    “醒了？”恒君开口，仍是盯着手中的断玉：“换做一般人根本撑不过昨晚。”

    久到栗方被铁链禁锢的神魂就剩下飘忽不定的最后一丝。

    宿问清睁眼，发现他是站着的，而铁链上绑着的正是那个黑衣青年。

    恒君此人，他若心狠焚骸都要往后排排，他生来就感觉不到人情冷暖，没有七情六欲，是以修道一途格外顺畅，因为心无杂念，心绪一直十分平稳，不受外物侵扰，他的世界就跟寂雪原一样，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都不剩。

    太骨不说话了，焚骸在后面用剑柄戳了戳他，太骨抖抖肩，他知道说错了。

    宿问清微微蹙眉，对方这话过于熟稔，而青年的面容也从开始的一团雾气变得清晰起来，很有少年气，哪怕面色苍白唇上染血，瞧着也跟个血气方刚的小少爷似的，俊眉星目，还透着几分憨态。

    “后悔什么？”

    不是恒君还能是谁？

    柳妄渊盘腿坐下，神魂从上至下轰然笼罩，看不见的屏障将这一带全部包裹住，他右手抬起，细细推演生门在哪儿。

    这话让恒君放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他的世界除了细雪北风，不剩什么，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寂寥的北风渐渐地成了哭嚎呜咽，响彻天地，虽不剧烈，但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等恒君反应过来，心口被钝刀切割这么久，已经有了条深深的沟壑。

    一股更为陌生的情愫涌上心头，不等宿问清仔细回想，他张口便唤了句：“栗方……”

    似乎是青年的名字。

    宿问清：“这并不冲突。”

    “仙尊！”青年很是兴奋：“您来了。”

    “冲突的。”

    宿问清有点儿烦他，不吭声了。

    “后悔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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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君抚摸断玉的手一顿，抬头看来，他的眼很冷，好像宿问清敢说错一个字，他就要动手。

    宿问清淡淡：“这铁链锁住过多少人？”

    宿问清：“我方才看到了一个黑衣青年。”

    柳妄渊打开地图看了眼，然后化作流光冲出，太骨跟焚骸紧随其后，一器一剑都很欠，仗着速度快，将守卫们掀翻上天，然后呼啸离开，就两个字：猖狂。

    “你道心很稳。”恒君开口：“可你有了道侣。”

    他想不通，所以打算复活那个人，问问为什么。

    柳妄渊跟着地图搜寻很久，徘徊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脚下的层层雾气。

    武都幽山——

    宿问清醒来了一遭，眼前雾蒙蒙的，他适应了许久，才看到长坑上方，一人坐在边缘，姿势闲散，正摆弄着一块断玉，断口处乌黑一片，其间的术法已经彻底被毁了。

    宿问清一直被人称呼“仙君”，诚然这句仙尊他也担得起，但没那么适应，有人进来了？不可能，宿问清紧接着否定，恒君在外，除了帝尊没人能找到这里，于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幻境。

    宿问清正要说你认错人了，就听青年说：“问清仙尊，我终于等到您了。”

    许久之后，宿问清忽然开口：“你后悔了？”

    “是栗小方。”青年笑着纠正，他有种如释重负般的喜悦，“仙尊，过去很久了。”

    “记不清了。”

    柳妄渊行事尚且遵循因果，为了人族利益可在人妖大战中出力迎战，宿问清曾经的六界戒尺，他们肩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责任，但恒君没有，他整个人都空的，宿问清感觉一旦捅穿他的皮肉，都流不出什么鲜活的东西来。

    “等……我？”宿问清触及到青年的眼神，没由来一阵头疼，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断断续续的，他看到自己一袭白袍，拿着沾了灵泉的绿叶在青年脑袋上轻轻一点；神殿中，青年很长一段时间跟随在侧，再然后……神殿覆灭，跟之前的幻境又续上了。

    “我没杀……”恒君嗓音淡淡的，他说着微微蹙眉，像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困顿中，思索许久也没思索出一个答案，他只是重复道：“我没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