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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阳走过去，一把揪住曹晟的衣服领口，然而还没开口骂他，被曹晟重重甩开。他像撂一件垃圾一样撂开穆阳，张口让他滚。

    那夜店没在什么正经地方，一条街上有网吧、酒吧、迪厅和棋牌室。乌烟瘴气，人多眼杂。可他们赶到时，却看见曹晟在门口发钱。

    第18章 18

    他们骑着摩托车上了跨江大桥，晚风把他们的头发与衣服向后吹，他从前没觉得周鸣鞘的手掌那么热，此时紧紧地锢着自己的腰，穆阳觉得腿软。

    他知道没好事，但心里却有些庆幸，感谢曹晟的来电。

    边说边去口袋里摸钞票。然而对方说：“不是钱的问题。给你打完电话后，他还把我们老板打了。”

    穆阳抛下曹晟，径直走上前来：“要赔多少钱，我来。”

    你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孙子，这样模模糊糊地骂了半天。

    ——这个吻如果当真发生了，就回不了头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是冲动的，谁也不在乎，吻就吻了，可以当没事发生。但此时不同，和以往的所有都不同，如果放任周鸣鞘吻下来……

    回过头来，才发现曹晟身后冷冰冰站着一排人，看小丑一样看他们。这些人是夜店的工作人员，在等曹晟发完酒疯，然后拉他进去算总账。

    于是摸出电话。

    他不耐烦地遣散那些缠着曹晟不放的女人，被女人娇怪地推了一把。女人凑近时他才发现，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都是同一个职业。行走在夜色里的职业。而她们之中还有许多年轻、约莫十五六岁的孩子。

    他会彻底沦陷。

    那样的话，他心里会惶恐。

    穆阳到底没法抛下曹晟不管。他是唯一一个从小陪着穆阳长大的人。

    紧接着，他冷笑起来：“别最后一次。你现在就别管我。”

    他抓上一件衬衫外套就要出门。周鸣鞘不放心，非要跟着。

    他抓住穆阳的胳膊，不让他掏钱，嘴里骂道：“你他妈的，你们老板是禽兽，你们他妈的都是垃圾，你们……”

    对面顿了顿，然后噼里啪啦地告诉穆阳——

    可此时，看着周鸣鞘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拍打在自己身上，看着他眼底倒映出自己的迷蒙一般的神色，他心里忽然不可控地柔软下去。他觉得无所谓，越界就越界，变就变，从此之后一生都成为周鸣鞘的囚徒，也无所谓……于是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他们之间的第二个不受控制的吻。

    那是叽叽喳喳的声响，像是在酒吧或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地方。他几乎能从信号里闻到对面的烟味，来电的人声音却陌生。他像是喝的神志不清，说话都含糊，喊了半天，穆阳才听明白。

    最后的面子。

    若不是街道上到处都是侧目的行人，穆阳会当场和他动手。但他长吸了一口气，难得脾气这么好，把火压住了。

    穆阳当场火了：“你他妈在局子里报我的名字让我给你背黑锅，你现在给我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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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穆阳心中那一瞬间鼓起的勇气此时已经完全消散了，他又变成了畏畏缩缩的小蜘蛛，犹豫着不想离开自己编织的网。

    一张又一张的大面额的新钞，全发给女人，可惜，是假/币。

    于是穆阳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接起电话，不耐烦“喂”了一声。

    然而讨人厌的刺耳的电话铃却响起来。

    穆阳叫他说重点。

    周鸣鞘的身体猛地一顿，穆阳则是幡然醒悟。

    疯子。

    他红了脸，立刻起身，别开周鸣鞘的眼神。

    话还没说完，那醉鬼从后面撞过来，把穆阳扑得一个踉跄——曹晟身上全是伏特加的味道，鬼知道这小兔崽子喝了几大瓶。

    穆阳不想再和他废话，跟着人往店里走：“你们要多少才能私了。”

    对面说：“喂，曹晟是你兄弟吧，他这小灵通倒是蛮新，就你一个人的号码，草，这狗娘养的——”

    最后穆阳没耐心听他胡说八道，把他重重掼在墙上：“闭嘴。”他说，“曹晟，最后一次了。”

    穆阳手一顿：“他为什么要打——”

    那句“最后一次”似乎让曹晟安静了一瞬。

    然而那边传来的声音更让他暴躁。

    然后把崭新的红色的大面额的纸笔往空中一撒。旁人蜂拥而上，他站在其中一动不动，像淋了一身的血。

    曹晟没理反比有理更猖狂：“草/你/妈，别管我。”

    你朋友在我们这里喝酒、钓凯子，结果不知道干嘛，开始撒泼一样骂街，还把服务员打了。搞得一片狼藉，结果身上居然一份钱没有，全是假/钞！你过来，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你要不来，别逼我们送他进局子。

    曹晟应该是自己都不记得，他拥有的所有财富，不过是一张张的假/币。

    他这是给曹晟一个面子。

    周鸣鞘有些落寞。

    穆阳觉得还是和周鸣鞘接吻算了。

    是曹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