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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台清明如竹缕,如何没有发现这话背后的漏洞。他眉心微促,道:“你是要去山上挑水,那为什么桶里是满的,而你却往山上去?”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挑着水在林子里走来走去好多来回了才等着你。

    眼见谎言顷刻被捅破,殷童怔了一怔,然后平静地道:“长老说这水不够冷,让我挑回去,找个结冰的泉眼,重打。”

    他说得小小声,低首敛眸,眼眶里两汪清泉比山上的还要汹涌,坐拥上帝视角的楚卧云连呼可恶,预感大大不妙。

    两厢默住了,竹缕心里清楚,名门正派最是讲究尊卑等级,根据出生和灵根来进行劳动分工,连佛门也不例外。内外门虽然算不上云泥之别,横亘的这道鸿沟也不容小觑。他能理解,也无力改变。灵音寺还算好的,外门弟子大多都衣食无忧,生活得比较有尊严,但外门里还有一种人,全都是灵音寺做慈善收进来的,多数是小孩,残疾人,七老八十的,分给他们的都是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等等脏活累活,他们与最下等的仆役无异。

    竹缕痛苦地闭了闭眼,对着水桶施了个法术,一半水冻成了冰块,他温言道:“别再去山上了,把这捅提回去,然后跟卫长老说不可如此,就说是我吩咐的。他不敢为难你。”

    得了饶恕,殷童目光炯炯,感激地千恩万谢,挑起水桶往回走,没两步,竹缕又把他叫住,惊讶地道:“你的腿!”

    这个瘦瘦小小又营养不良的少年,居然还是瘸的。

    殷童后知后觉地回头,羞愧地挠挠脑袋:“小时候肚饿,偷人家剩下的食物,被人拖了一路,落下的病根……”

    “斋堂卫长老知道吗?”

    “知道什么?”殷童懵懂地道。

    “知道你的腿……”

    殷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打紧的,我有力气,不能留在寺里吃白饭。”

    若是纯粹干一些必要的劳动也就罢了?强迫一个腿部有疾的小孩上山挑这么重的水,居然只是为了惩罚。饶是竹缕修养再好,也不禁心燃怒火。抢过担子子往地上一丢,拉起他的手就往斋堂去。殷童知道他要做什么,死命拉住他的胳膊,喊道:“师兄别去!”

    竹缕回头:“我帮你说话,替你出头,你不乐意?”

    殷童甩头如拨浪鼓:“我高兴,但是寺里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新衣服穿,冬天头顶上有个屋檐,我就很满足了,打我罚我是因做错了事,我怎么好,再给长老们添麻烦……”

    竹缕平静下来,细细一想,是这个理,他以首徒身份给外门施压,这少年想必这辈子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他道:“这样,你明日来禅室找我,我给你治伤。”

    殷童顿了顿,摆出受宠若惊的姿态,少顷,怯怯地道:“不知师兄,尊姓大名。”

    竹缕一愣,莞尔苦笑:“说了这么多话,不想你不认识我。”

    楚卧云也是苦笑,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对着纯情道友的耳朵喊:他认识!两年前就认识了!

    “我不是你师兄,”竹缕道:“你可以叫我竹师伯。”

    殷童忙不迭郑重行礼:“晚辈唐突!”

    竹缕把拜到一半的小孩扶起来:“天色不早了,我还有要事,得先走了,这个给你。”

    殷童接过两个橘子,珍而重之,这是全寺上下在寒食节唯一的食物,而他因为犯了错,自己那份当然没有了。竹缕自然也猜到了,才把手里的给了他,看这小孩笑起来,眉眼弯弯,尤其是一边脸上旋出一个浅浅的笑窝,可怜又可爱,竹缕很想捏捏他的脸,心痒难耐,却凭借极强的意志力忍住了。

    细雨缓收,远处传来悠邈的钟声,少年笑着送别远去的白衣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碰了碰右腿那处无时无刻不在承受隐痛的地方,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第74章 暴露

    竹缕进来心情不错,即使自己沉疴难愈,身体每况日下,但殷童开始每月定时去找他治疗,仙草丹药对症下药,少年腿上的骨裂,肉眼可见地全好了。他看着殷童能跑能跳,还能爬树把受伤的小鸟送回鸟窝,心里由衷地欣慰。殷童有事没事也常与他说些外头的见闻,排遣寂寞。

    除了竹溪等收重用的外门女修之外,任何外门续发弟子不能随意进入内门,尤其是禅室这种地方。而殷童却得到默许,出入无碍。竹缕本以为,以殷童少年心性,会恨不得把这件事嚷嚷得全派上下都知道。但他却没有,在外门弟子面前,也决口不提与自己亲近,不攀附关系来夸耀自身,品质实在难得。然而竹缕在欣慰的同时,不知为何,还有点微不可查的落寞。

    不怪他识人不明,楚卧云也曾被这副纯洁少年的假模假样骗得头昏脑涨。

    某天大清早,禅室外,便传出阵阵眉飞色舞的少年音:“师兄除了抄佛经,就是研究你这黄本子,日子没劲透了,你要是喜欢看那些书,我赶明儿给你多带点,”

    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喊了师兄,后面死活改不了口,竹缕随他去了。

    朴素典雅的禅室里,竹缕轻笑着说了几句,门响,屋里窜出一个清瘦修长的少年。他小时候又矮又小的脚还跛了,青春期营养倒没落下。个子抽条拔节跟二月春笋似的,看得楚卧云自惭形秽。

    少年差点撞上路过的人,刚要脱口而出一句“对不住”,看清了来者是谁,变了脸色。

    “师兄在吗?”竹溪语气不善地道,她身为女子,但在身体和气质上,有一股男子的刚毅。

    殷童没回,冷着脸走了。

    竹溪没同他计较。殷童就是这副调性,除了在竹缕面前言笑晏晏,对其他人,尤其是竹缕这位师妹,十分不友好,见她的时候总顶着张上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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