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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楚卧云想着先进去坐坐吧，瞅着那茶还挺干净的，说了那么多话，口干舌燥，顺便再给赤魇吃点儿肉食，休息会儿，从长计议。
“找徒弟。”
他们这一辈里除楚卧云之外，盛阳子私心里也很偏爱姜珏，这种偏爱无关师徒名分，只不过是一种长辈对小孩子的喜欢。可惜姜珏并非盛阳子的亲传弟子，他的师尊是另一位不知名的长老，那名长老醉心炼丹，常年闭关，闭着闭着把自己关死了。姜珏年幼，岁数上与楚卧云差不多，从小就浑然天成出一股如无暇美玉般与世无争、恬淡安然的气质，破霭和破瑕铸成后，盛阳子觉得此子品性上佳，便将破暇剑传给了他，而非亲传的另外两个徒弟。他希望姜珏能与云儿相互提携，时常让他们在一起相处。可是姜珏为人落落寡合，楚卧云也不是性格外向的主，俩半大少年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没有进展。盛阳子仙去后，除了作为同门的日常交往外，二者更没有什么牵扯。楚卧云，不论是穿书前的原主，还是穿书后的冒牌货，都将姜珏当成个普通同事对待。或许正是姜珏将心思藏得太好，才能不被岳夷君防备上，策划了这么一出。
他说得郑重其事，楚卧云也没有闲心开玩笑了，问：“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滚犊子别挡道！”
第99章 祭足
姜珏道：“你知道我现在无颜面对掌门师兄，更不敢走进宗门祠堂半步。”
“误会大了，我要找的是雾随岛上最小的女娃儿，小东西不识好歹跑魔界去了。我圣虚子的徒弟，一个都不能少。”
人界和魔界的分界线很广，接壤之地有一大片，其中大部分是一片片山地峡谷，峡谷里还有剧毒瘴气，环境恶劣不适合生物生存，这里的恶劣指的是对人魔都不适合。少数几块适合魔族或者人族修士，在地图上好比点点稀有的沙漠绿洲，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人族这一边也是邪修或者凶恶的亡命之徒来得多，普通良民那是很少见的。
磨破嘴皮子问了一上午了，楚卧云已经泄气了。如果是在人间，逍遥宗有自己强悍的情报网，只需吩咐手下一句，不多时一份报告就能放在他桌案上。但是在三不管的人魔边境，只能靠原始方式收集情报，效率大打折扣。
“请问阁下可曾遇到一位穿着青衣道袍的少女？使的是一柄软剑。”
那店主是只三眼三手的怪物，看了眼楚卧云，扯着烟熏火燎的嗓子道：“茶水点心一块贝壳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楚卧云看着横在面前的破瑕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两人选择了某个规模不大的魔族聚居地，先探听探听消息。楚卧云锲而不舍地一路问过去：“请问有没有遇到一位穿着跟我一样青衣道袍，额上还有一个紫色纹章的少女？”
楚卧云说：“破霭会吃醋的。”
“劳驾……”
楚卧云在冷风里默立着，听姜珏缓缓道：“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把剑留给你。破瑕虽不锋利，至少胜过大多数神兵利刃，你拿着它防身。”
楚卧云把手往后一背：“要还你自己还，为什么要我帮你。我懒上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
“为何？”
姜珏皱起眉：“你不会是要找……”
楚卧云心里已经升起疑虑。本来，岳夷君应该在局势平稳之后着手处理姜珏的，可岳夷君没有这么做，在其他长老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还力排众议拒绝了对他的惩罚。姜珏的品性高洁不是假的，只不过在一件事上行差踏错，而且掌门居然没有过多追究，所以楚卧云怀疑姜珏这是想不通了。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明白了自己才是门派的罪人。为你争位之事，是我鬼迷心窍一意孤行，还把你拉下泥沼……”姜珏温柔地看着手中之剑：“人生几见玉无暇，破瑕是盛阳师伯给我的，他希望我像这把剑一样，永远不沾染世间污秽，而现在满身罪孽的我，不配拥有这把剑了。”
“你去那儿干什么？”
“这么巧？我也要去魔界。”楚卧云道：“一起搭个伙呗姜师弟，剑你拿着，师兄我身娇体弱易推倒，你得贴身保护我才行。”
自从上任女魔尊扶姜去世后，龙族式微，魔界一盘散沙，不成气候。如今的仙魔二界，不像几十年前水深火热，一言不和就打个不停。仙魔的“民间”势力都适应了相对和平的相处模式。楚姜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也没有发生危险事件。
姜珏哑然片刻，又给他递过去：“那……那你帮我还给宗门。”
想不通的人会怎么样呢？楚卧云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姜珏是在交代后事，然后打算找个地方自我了断。
“嘎嘎嘎嘎嘎嘎！”
“劳驾问问有没有听说过一位额上有紫色纹章，穿着……”
楚卧云像官员拒绝红包贿赂：“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楚卧云把披风扯下来，和剑一股脑往他胸前堆，断然道：“我才不要。”
魔界的路楚卧云已经很熟了，不到两日，二人已经置身一处人魔交界的地带。
楚卧云脑子里警铃大作！怎么着？要分发遗产，交代后事了？下一步是不是要临终托孤，把他怀里那只猫也塞给我养？
于他而言，书中鲜活的人物，早已不是纸片人或一堆二进制数字堆砌出来的样子了。
姜珏揉着赤魇的头：“我要动身去魔界。”
“不知道不知道……”
“师兄，我来，主要是想把破瑕给你。”
楚卧云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一个卖魔族特色不知名小吃的路边摊，没力气地问：“请问店主知不知道一位穿青衣，使软剑，额头上有个紫色纹章的人族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