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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卧云点头道：“许师弟，多谢你。”
龙邪近几天都不在魔宫，不知道在外头忙什么。乍一回来，满脸的沧桑憔悴，身躯萦绕着兵戈和泥土的冷腥味。龙族的容貌花期普遍比较短，20岁的凡人还鲜嫩水灵，龙族已经褪去了满脸的胶原蛋白，但成熟的气质给龙邪裹上一层难以抵挡的魅力。跟他比起来，做师尊的看着倒显年轻。
楚卧云叹了口气：“你不懂，有些事必须要做，逃不掉的。”
春晔君正巧在那晚坐化，仿佛这个人活了那么久，活到至亲老友都死绝了，就是为了护着他，替他还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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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轩瞪着眼睛：“为什么？”
定了定神，他说：“发作起来确实远超从前的程度，我推测，这与师尊盛阳子给我留下的真元尽数消散了有一定关系。”
龙邪走进一步，黑暗里楚卧云看不清他的神态表情，只听他声音寡淡地说：“聊完了？聊了些什么？”
许凌轩面露歉然：“其实在御灵殿前为您解围后的当晚，师尊便在‘默室’坐化而去。但他老人家生前说过，死后无须大张旗鼓地下葬，只通传掌门和几位长老知道就好，他说自己已经活了很久，活够了，便去闭关，闭关也够了，便……”
许凌轩：“那我回宗门多带点儿药来……不，我真糊涂，应该直接告知掌门，让他亲自来救您。”
“好。”楚卧云听他说起他师尊，便又问了一句：“小许，春晔师伯他还好吗？”
许凌轩点头，站起端了果盘要退出去，却停在门前，回头，与楚卧云对视：“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楚卧云对他笑了笑：“你放心，本座生是逍遥宗的人，死，逍遥宗也得给我供起来。”
可这幅姿态，在许凌轩眼中，倒有种乐不思蜀的意思。
第114章 诅咒
他只是揣测老人家长久闭关，定是不愿意打扰别人也厌恶被打扰。便心安理得地做自己的事去了。导致他连最后的葬仪也没赶上。
楚卧云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却与自己同辈的孩子。
许凌轩脸上略过讶异：“您难道不知道吗？师尊他……已经故去了。”
“您可千万保重。”
楚卧云拍拍他的手臂：“没有破霭我寸步难行，你是该回去，但只需同掌门师兄说我近况尚好，不必告诉他我在哪。”
“旧疾复发的时候。”
“您已同我说了三句谢，师兄太客气了。按照辈分我该叫您师兄，可我资历尚浅，您便唤我小许吧，师尊他老人家也这么唤我。”
“谢谢你，但我走不了了。”楚卧云平静地说：“如果你早三五天来，或许能成，但是现在我旧疾复发，破霭又不再身边，没有法器加持，只能靠他施舍的玄阳草缓解病痛。他精准控制了药量，不准一次性吸入过多。所以我只要离开此地一个时辰以上，就会病发。”
楚卧云盯着床顶垂挂的流苏，眼底是的茫茫一片空洞：“龙邪，我师伯没了。”
许凌轩默了片刻，他的确不懂，圣虚子不想着逃难道真打算留下来给人当媳妇儿？他没有反驳什么，又轻轻地问：“很疼吗？”
“等我回去为师伯上香。”楚卧云做了个深深的呼吸，恢复振作，“现在时辰到了，魔侍们即将过来，你得走了。”
楚卧云无波无澜地说：“何必问？你不是什么都能听到吗？”
楚卧云满头大汗地醒来，晨曦只在地平线上泄出一点微光。床边一个大黑影子，吓得他心脏都停跳了两秒。
许凌轩很聪明。在敌营久了，即使是出生入死后最信赖的同盟伙伴，也是需要留个心眼的。楚卧云懂他的顾虑。
楚卧云悚然：“你指的是……”
他尝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明白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窗明明关着，身体居然感到冷风的侵袭。
“……便去极乐世界，找他师兄师妹谈天取乐。掌门是知道的，瞒着您，或许是顾虑您还病着，怕惹您伤心。师尊没有安排我们这些弟子的去处，我想着他将您当做至亲，守丧三月满后就自请来魔界助您一臂之力。”
他想从魔宫逃出去吗？百分百是想的，但是他也怕，怕再来一个虚假的“三日之约”，那时候他徒弟得崩溃成什么样儿。他既要拿出诚恳的态度，也得不卑不亢掌握主动权。两人间的那些烂账，是时候好好清算处理了。
“玄阳草生长在人魔两界极北边境的冰雪悬崖上，因其生长于极寒之地，又具有至阳之性而闻名。逍遥宗每年花费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搜寻它，也不够富余。更何况，前两年龙邪举魔界全境之力到处搜刮，两界的玄阳草大半都在魔宫里了。现在想采，不说难如登天吧，也是极为不易。”
楚卧云默默拭了两行泪，突然的死讯让他心痛难忍。细细想，难怪夺位风波后师伯没来看过他，自己也没在放在心上。反过来想想，他不是也没去看长辈吗？
他猜得一点没错，隔音屏障只对修为相当或者弱于自己的人有作用，楚卧云进阶后虽总体实力弱与龙邪，但起码各种防护盾不会对他形同虚设了。龙邪也想到了这个最合理的可能。
楚卧云忽地心痛难以呼吸，愣了许久，呼气，胸膛塌陷下去，缓缓坐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吓死人了，楚卧云这些天肚子不疼，疼的都是那几个尴尬的地方，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小男生真不害臊居然问这个？！
“本来是听得到，但是这两天，窃听的密令突然不灵了。想来是好事儿。”说着，龙邪拿朝他行了个隆重的弟子礼：“恭喜师尊进阶化神。”
圣虚子的病症许凌轩也听说过一些，但了解得不多，他道：“若我去采足够的玄阳草来呢？”
床边上的人被他一句疑问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