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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婴狐尾苍劲有力，知修黎将楚卧云和身上摘下来的小狐狸丢进那个洞口，没等自己过去，那个洞口却光速合了起来。

    会冷，会打颤，至少还是活的，楚卧云把他们一个个揣进怀里，拖着承重的脚步往前走。

    他转身眺望层云，落得只剩下最后几片，他转身发足狂奔，足尖点地，飞了起来，扑向其中烧得最烈的那一片，宛如扑火的飞蛾，又像冬日里快要冻死乞丐，求生般张开双臂拥住了那片焰火。

    火烧云倏地散开，熄灭，他拥着苍云剑往下坠落。

    楚卧云怔讼了须臾，呆呆站在青葱草地上，魂抽干了的模样，一只红眼兔子抓着他烧破的靴子，他低头一看，地面有片小水洼，透过倒影，他看到一个白发蓬松，满面灰败的人影，鲜血的和不知哪里沾来的灰烬混着着抹在脸上，他一下子没有认出这是自己。

    此刻的美狐王，脸上爬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点也不美了，许是知道三界都快完蛋了，他也顾不了金贵的脸蛋，更没有只顾自己逃。他变出九婴狐真身那条硕大的尾巴，里头护了几只颜色不一的小狐狸。

    楚卧云向下看去，陆地上岩浆蜿蜒，千里海面上竟也是烈焰连绵。他不知道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即使有，浩劫之后还能剩下几个会说话的活物，茫茫三界又要他如何独活。

    楚卧云像个精明的商人在还价：“一个人的游戏有什么意思，除非你跟我一起。”

    楚卧云不信：“厚地高天，叫我去那里寻你……”

    泪水模糊了眼眶，楚卧云只能死死抱着眼前人，胸膛像被掏了一个大洞，软语连声叫着“阿邪，阿邪……”，撕心裂肺地快要昏厥，一眨眼，贴着的那具身体突然不见，脚下碰到的是结实的地面，入眼是一片明媚的野外风光。

    楚卧云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不知过了多久，战争、家园、灾难、复仇、同门的性命，挣扎中的嘶吼与求救……于他而言，一切都没了意义。半晌回过神来，他所处的位置，是魔界一片冰原，脚边是几只小狐狸，因为冷，它们缩成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团子打颤。连知修黎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好景不长，日月被天狗吞噬，天空像脆弱的蛋壳向两边裂开，秘境如一块被打碎的镜子，落下万千彩色碎片。地面猛烈震动，沙洲中的白鹭、林间松鼠，鸟兽鱼虫，惊叫连连，四散奔蹿。好好一座秘境，变得荒芜、残破、黯淡。漂浮的云彩下落，在半空中烧了起来。

    他看着破落世间，莽莽风雪起又渐歇，那种绝望无力啃噬他的心脏。

    “恐怕弟子得失陪片刻了。”龙邪笑道：“听话，待你平安后，再去寻我。”

    楚卧云什么都说不出来，知修黎看他这副鬼样子，也没心情骂了，提着他和那些狐子狐孙往上飞。

    楚卧云一下子跳了起来，像个受惊的疯子，跟着林间那些小兽一起逃跑，猛地停下来，他想到了什么。

    楚卧云被他斥责了一顿，颓废中挣得些清醒。仙门中名声不佳，恶贯满盈的知修黎，在南疆原也是万民爱戴的狐王，否则何以安稳统治南疆百年之久？那颗大榕树下，楚卧云所见的，何以是热闹繁华，狐民们脸上何以洋溢着悠哉惬意的神情。

    随身空间都毁了，龙邪想是跟其他人一起，死在那片火海里。

    秘境坍塌后，外层呈现寂静而璀璨的星空，星云与彗星布满夜幕，宛如置身浩瀚又神秘的外太空，只有一个旋涡状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龙邪不答，他背上是一片火烧，却只微皱了皱眉，面上柔情与痛苦交织，黯淡的瞳孔里闪烁起微弱的红光，他用滚烫的额头蹭了蹭楚卧云的脸颊。

    “我不要！我不要做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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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算不算死在他怀里。

    “这可是弟子冥思苦想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龙邪很苦地笑了笑，“师尊真这么不赏脸吗？”

    一把盈盈团扇，插在狐王脖颈后的衣服里，那条吊起楚卧云的尾巴上头还卷了五六个的吃奶岁数的小狐狸，怀里还揣了几个。知修黎身上挂满了狐狸幼崽，不听话的还在乱动乱哭，闹得他左支右绌，生怕又掉下去几个，颇为狼狈。

    锥心刺骨的痛感如洪水般远去，天地都是浩渺的风声。

    草长莺飞、瀑布高悬，七色彩虹悬挂在头顶，还有白鹭在水塘中悠哉嬉戏，一座不受外界侵扰的桃花源。

    “死什么！？”知修黎对楚卧云呆滞的面孔喝道，“你们这帮疯子，把老子的南疆搅和得冰天冻地。奶奶的你还想死？你得负责！我狐族死了几个老子就去刨你几个祖宗的坟，骨头渣子都磨碎了泡茶喝！”

    他能飞，可他也泯不畏死，甘愿随着残破的幻境埋入废墟。

    三界之内，五行之中，面对这场浩劫，没有一个角落能称得上安全岛。龙邪说将他传送到安全的地方，是因为那个旋涡状的出口不仅能连同空间，还能跨越时间。

    下坠的趋势突然停止，有条又大又软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人倒吊在那里。楚卧云费尽仰头看一眼，捆住他的是一条橙红鲜艳的庞大狐尾。

    人间在高温下融为废墟，魔界结成冰原。明明是上一刻还在发生的事情，楚卧云却不知距离那时候已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