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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你以为来邺水朱华干什么?”乌毕有看傻子似的瞧着他,“这里原来是墨子的地方,蜃楼也是墨家建的,邺水朱华相当于一个中转站,只要知道方法,可以进入很多地方——比如去酆都。”

    所以通过邺水朱华可以进蜃楼?安平想起去酆都的方法,难道是坐电梯?他记得那电梯间也没多大,装的下这么多人?

    “进蜃楼当然没那么简单。”乌毕有道:“想进楼,先过鸿门宴。”

    很快安平就明白了乌毕有的意思,邺水朱华里,几十张大桌摆成一个奇异的轮廓,汪洋汪海坐满了药家人。

    乌毕有和柴束薪进了后厨,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很快端上几十桌菜品——反正布菜的安平一个都没见过,服务员不是安平放假兼职时认识的同事,甚至不像活人。

    但他明白木葛生为什么叮嘱他要带胃药了。

    因为他是来吃火锅。

    凌晨五点,空腹,吃火锅。

    等各桌都布好了菜,乌毕有踩上大厅中央的一张桌子,嘴里咬着烟杆,“我知道药家破规矩多,你们这帮讲究人吃饭还忌这忌那,但今天既然来了,想进楼的,就按老子说的做。”

    “锅底是调好的,每个桌上都有一张单子,按照单子上的顺序把菜品下锅,中间不能喝水,把桌上的东西全吃完,包括汤底。”

    “吃完估计你们会很想死。”乌毕有喷出一口烟,“等你们死去又活来,再睁开眼,蜃楼就到了。”

    安平这回见识了药家人的耐受程度,乌毕有话一说完,柴宴宴和柴菩提各自挥了挥手,于是所有人开始动筷。锅底是全辣锅,满锅通红,然而所有人都吃得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咳嗽声。

    安平试探着吸了一口空气,被呛得死去活来。

    他这一桌人最少,只有乌毕有、朱饮宵和柴束薪,还有一把椅子空着,显然是留给木葛生的。四周没有外人,安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我们真的要吃把这一锅都吃下去?”

    “给你讲个鬼故事。”一道压低的嗓音传来,“这里的汤底都是我调的。”

    安平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木葛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全辣汤底,还是木葛生做的。

    ……这踏马是什么地狱模式。

    “不过我倒没想到药家人居然这么能忍。”木葛生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鬼魅似的,没惊动任何人,“我觉得我把上辈子所有的创意都扔进锅里了,居然没吃死人?”

    先不论这话有什么问题,至少这人比起上辈子,多了不少自知之明。

    柴束薪涮了一碗面,吃的面不改色,“医者须明辨五味,亲尝酸、苦、甘、辛、咸,你调的锅底虽辣,比起生嚼黄连,还是差了些。”

    这是什么样的家教,安平心道,个个都是神农尝百草。

    木葛生闻言舀了一勺汤,“早知道就交给你了。”

    朱饮宵忙着涮鸡胸,“宴宴和柴菩提带来的肯定都是家族里拔尖的人才,老四你这回失算了。”

    “还好。”柴束薪道:“药家人虽然能忍,吃他做的饭,肠胃不适以至于暂失神智并不难。”

    木葛生:“三九天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乌毕有:“煮夜宵你自己就是鸡,能不能别抢老子碗里的鸡肉?”

    安平:不是,他们这一桌只有一个药家的,为什么其他人也吃得这么怡然自得?难道诸子七家都有什么神奇童子功吗?

    还有这帮人一看就是一个饭桌吃熟了的,窃窃私语也能吃出好一番热闹。

    仿佛看出了安平的疑惑,朱饮宵悄声道:“爷们儿别愣着了,咱们这桌的锅底是我哥做的。”

    “你不会真以为吃顿饭就能进蜃楼吧?”乌毕有发出一声嗤笑,“老不死早把通道打开了,吃饭就是个添头,专门恶心这帮人的。”说着举起筷子指了指大门,“你现在出门看看,我们已经在蜃楼里了。”

    安平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埋头苦吃的众人,心说我早该想到的。

    木葛生的套路谁都走不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都别活。

    他涮了一块牛仔骨,这才发现锅里是一锅酸汤,不知用什么熬的,闻着辛辣刺鼻,实际上味道很平和。

    不过终归是大鱼大肉,大早上空腹吃还是很刺激,怪不得朱饮宵要坐在街口吃面条,先垫垫胃,安平当时还以为这人是在凹造型镇场子。

    “为什么不让柴大小姐坐过来?”安平看向柴宴宴那一桌,“她受的了这个?”

    “女孩子得学会自力更生。”木葛生道:“想继承灵枢子,连饭都不会吃怎么行。”

    第52章

    千年前诸子七家成立后,墨家建有一座机关楼,取名为蜃楼。

    蜃楼不在三界之中,而是位于一处域外之境,其中存有诸子七家历代积攒下来的大量珍藏,是一座秘库。

    蜃楼疑海上,鸟道没云中。

    “蜃,从虫,辰声,雉入海化为蜃,是传说中的一种海怪。”朱饮宵道:“蜃楼的存在之所以飘渺不定,是因为这座楼压根没有盖在实地上——墨家人把它建在了蜃怪的身上。”

    安平跟着一行人走出邺水朱华,店外的情形已经完全改变,不再是黎明前的城西街,而是一座莲台,莲台外有长桥,连接着尽头处一座九重高楼。

    这是一个流转的空间——一只巨大的蜃怪背负着一座高楼,游弋于星空之上,而安平抬头望去,发觉头顶是一片汪洋。

    天在水,水于天,水天流转,循环往复。银色的游鱼变成星辰,涌下天幕,云层席卷而上,变成头顶的白色浪涛。

    药家人自从灵枢子传承断绝后,再无人进过蜃楼,周围发出一片低呼。

    “一群土鳖。”乌毕有叼着烟杆哼了一声,将火星掸入一只铜灯,灯火燃起,木葛生提过灯,走上长桥。

    “蜃楼虽说是七家之物,众人皆可进入,但过桥必须由诸子领路。”朱饮宵将安平推到柴束薪身后,“爷们儿你跟着我哥过去,宴宴他们没来过这里,我去带个路。”

    安平看着木葛生的背影,他走在最前方,手里提着一盏灯。

    每走过一段距离,桥侧都会有一盏灯火亮起——豆形铜灯、青铜盘柄灯、雁足鼎型灯、长信宫灯……从古拙变得精美繁复,灯火次第点燃。

    柴束薪轻声道:“一盏灯为一朝一代。”

    安平一愣,随即留意到灯盏的工艺与造型,确实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此时木葛生已经走到了尽头,长桥在他身后流光溢彩,他吹灭了手中的灯,面前的高楼随之亮起,飞檐拱斗,灿烂生辉。

    一尾银鲤越过桥头,大门轰然打开。

    柴束薪在前,朱饮宵断后,众人陆续进入蜃楼。高楼中空,挑高天顶上是描金错彩的藻井,图案层层套叠,正中倒扣着一只司南。勺柄倒垂,在磁盘上缓缓旋转。

    他们此时应该在蜃楼一层,四周无墙,全部都是精工细刻的屏风,每一扇屏风正中都竖着一根木轴,可以原地旋转,也可以从两侧出入。安平试着推开了几扇,只见屏风一层套着一层,他们仿佛处于无数同心圆的圆心,周身似有千百种出路,这怎么走?

    “看头顶的司南。”乌毕有在一旁开口,“蜃楼一层是个迷宫,这些屏风是会动的,但无论从哪个方位看,司南始终都位于头顶正上方。”

    他抬手指了指高处,“只有诸子知道辨认司南的方法,你跟着罗刹子走就行了。”

    “你不知道吗?”安平问道。

    “蜃楼一层一共有七扇门,不同的门内储存着不同的传承。”乌子虚咬着烟杆含糊不清道:“各家有各家的路,我只知道去阴阳家的路,想进药家的门,只有靠灵枢子引路。”

    说着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是天算一脉,能用山鬼花钱算出来。”

    安平:“既然蜃楼是墨家建的,那墨家人知道路吗?”

    “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上代墨子早死了。”乌毕有道:“现在哪还有什么墨家人。”

    柴束薪闻言顿步,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立刻道:“我错了。”随即闭嘴噤声。

    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漫长的屏风蔓延成华丽幽深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古老又莫名的气味,令人想起檀香和陈旧的竹简,烟杆中腾起白雾,在半空拉开长长的细线。

    仿佛有谁叩门而入,于是风吹动珠帘。

    安平突然发现身边的屏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上面的雕刻不再是花纹,而是出现了文字和画面,柴束薪走得很快,他来不及看清上面的故事,悄悄问乌毕有,“屏风上讲的是什么?”

    乌毕有没吭声,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这证明快到药家门了,每一家门前,百丈之内,都会设有家传屏,上面记载的都是这一家的传承。”

    接着又低头打了几行字,“不过能入家传屏的只有诸子,药家从罗刹子那一代应该就断了,柴宴宴那娘们儿肯定不在这上面。”

    最后还打了一个趾高气昂的猫猫头,以及好几行猖狂大笑。

    安平看看面无表情的乌毕有,再看看手机上精彩纷呈的内心戏,心说这叫什么?反差萌?

    木葛生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到了。”

    屏风走到了尽头,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间大厅,左右各有一扇门,两个白面勾脸的人偶站在门前。

    木葛生分别将一枚山鬼花钱放入人偶额心的空槽内,一阵机关咬合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偶居然动了起来,像模像样地朝众人鞠躬行礼,接着拍了拍手,两扇门分别打开。

    安平看愣了,门内居然是电梯,非常古老的款式,金色的手摇柄和伸缩式栅栏,木质墙壁,还有绿罩铜灯。

    蜃楼是千年前所造,居然还有电梯?

    “当年战乱,老二带着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朱饮宵走上前,拍了拍安平的肩,“他闲的没事,给整座楼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顺便装了这部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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