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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仿佛捉到救命稻草,红着眼睛跄踉到他面前:“你既能化解天雷,必定可以带回斩荒,求你救救他!这一切全都因我而起,不该……不该是他命陨于此!”
罗喉计都只欠斩荒一个人情,懒得帮他演戏,干脆打晕许宣丢给白夭夭,要她带许宣赶紧离开。
监管天雷之刑的小神只看到魔尊出现,急忙上报天帝。罗喉计都待了一会儿见天雷不再落下,就当此事已了回到魔域。
他只觉得好笑。
斩荒要许宣忘不了他,所以在许宣面前生生消散,让他彻骨伤痛。柏麟的智计不逊于斩荒,却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一丝因伤痛造成的软弱,即便受再重的伤也隐于人后。
柏麟如此,昊辰如此。
……他罗喉计都也是如此。
如果像斩荒这样主动一些,又或者像禹司凤和褚璇玑那样重伤之时都能让对方得见,是不是又会不同?
第22章
斩荒因天雷而消散,许宣一介凡人,不知该去哪里将他寻回。药师宫也好,集市上也罢,入目之处皆有他和斩荒相谈甚欢的影子。就连他想静下心修炼功法,却也忍不住想起此处自己曾多有不顺,是斩荒陪坐在身边与他细细探讨。
白夭夭看他整日失魂落魄,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也为斩荒的离去而难过,但他们二者好不容易才能再次相聚,劫后余生下许宣的心思却全然在斩荒身上,除去刚回来时体贴礼貌地询问她是否不适,后来却再也没有管过她。
这该是两个互相倾心的人应有的相处方式吗?
“最近太多不好的事了。”小青趁着许宣和白夭夭都在场时提议:“不如你们两个成亲吧,让我们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许姣容恰好来看许宣,一脚踏进门槛就听见这句,顿时眉开眼笑:“我还以为我弟弟这杯喜酒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喝到!”她知道这段时间有个漂亮的白姑娘总是和许宣来往,如果他们两情相悦倒也不错。前段时间许宣总和那斩公子来来往往的,这下总算开窍,知道要找个姑娘成亲了。
“现下药师宫事情颇多,而且”许宣恹恹道:“他生死不明……”
许姣容不知白夭夭和小青是妖,对于许宣那些药师宫的事情也不甚了解,疑惑地问道:“谁?谁生死不明?”
一旦谈及斩荒就必然会牵扯上白夭夭以及许宣中毒之事,小青反应极快:“是前些天来药师宫求药的村民,许宣宅心仁厚,担心他而已。”
许姣容安慰道:“生死有命,你能做到的不过是尽人事,我们还得听天命。”
白夭夭又与许姣容稍稍聊了几句,与许宣一起将她送出药师宫。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许姣容忍不住犯了老毛病,做起媒来:“弟弟,白姑娘这样善解人意,你不抓紧可就真来不及了。”
许宣置若罔闻。
待许姣容走后白夭夭才问:“生死不明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斩荒是生死不明?”
“是,”许宣点头道:“斩荒只是在我面前消失了,说不定他另有机缘……”
“……或许有云游的仙人正好看到这一幕,被他的情义感动……”许宣思索道:“……又或者那个救了我们的人也救了斩荒……”
“哪里来的机缘,许宣你清醒一点!”白夭夭不忍见他执迷不悟:“斩荒一介凡人,天雷加身别说活下来了,连魂魄都未必可以保全!他硬生生受了三道,绝不可能……”
“什么,”许宣如遭重击:“你的意思是,斩荒灰飞烟灭了?!”
白夭夭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仅仅是为了帮我……怎会……遭此……大难……”
“若是……若是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找他……”
许宣喃喃道。
“……让他伤心至此,倒是我的不对了。”斩荒咳嗽两声,撤了玄光镜。
天雷到底是天雷,凭斩荒现在的功力去抵挡还是少不得受点伤。
逆云为他递上丝帕,好让斩荒擦去嘴角的血渍:“属下已经派人将聚魂灯的消息散播给那许宣,相信他不久便会去寻聚魂灯,到时候主上再与他相见定然可以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斩荒垂下眼:“我这一生何曾得过所愿。”
紫宣身负七杀命格,注定一生孤寡,斩荒身具贪狼命格,做什么都差临门一脚。
这样两个人竟然还妄想会有什么好结果?
也就是斩荒从来不服天命,偏偏要争上一争。
罗喉计都日日念着柏麟却又不敢与之相见。他怕他们相见就必然要为过去的事求一个结果。可是过去的事来来去去纠结已深。让他对柏麟下手,他必然做不到;让他与柏麟从此摒弃前嫌,他又觉得愧对修罗一族;让他与柏麟从此死生不复相见,他更是对不起自己。罗喉计都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化作日日拉着无支祁去喝酒。
好好的相处全被罗喉计都破坏,紫狐心中愤恨,嘴里也忍不住带刺:“即便是魔尊也不能日日坏人姻缘吧,小心坏了自己的姻缘。”
“姻缘?”罗喉计都哂笑。
无支祁怕罗喉计都迁怒紫狐,急忙与他碰杯痛饮:“什么姻缘不姻缘的,喝得高兴才是人生快事!我们做妖魔的何必像那群自命不凡的神仙凡人那样曲折百转!”
“你想见那柏麟就去见,不想见就离得远远的别再想他,何必拉着无支祁作陪!”紫狐枉费无支祁的一番心意,依旧大大咧咧说出口:“老娘倒也想知道,修了千万载无情诀的柏麟是怎么和人心意相通共修有情诀的。”
紫狐不过是气罗喉计都总是拉着无支祁,却不知这句话让罗喉计都刹那间心念百转。
柏麟化作昊辰,与罗喉计都的化身褚璇玑共修有情诀这件事虽不是人所共知,但有心人查探一二仍能获得端倪。
此事一旦稍有不慎泄露风声,柏麟就成了这三界的笑话。天界修万年无情道的帝君,竟与妖魔界的修罗心意相通,以柏麟的心性难道他会不曾考虑?
罗喉计都本就有了七八分醉意,念及此处再难顾得上眼前的紫狐和无支祁,直直往柏麟苏醒地而去。
柏麟盘腿坐于榻上,正闭目打坐。罗喉计都离开了这么久,他却与最后见的那日并无差别,还是一身白衣,做的是当初柏麟帝君的打扮。
“我自知罪无可恕。”柏麟似是察觉了罗喉计都的到来,缓缓开口:“如今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计都……魔尊想如何惩治我自会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好一个绝无怨言。”罗喉计都道:“你都已经自化招魂幡,我还能如何惩治你?”
招魂幡三字一入耳,柏麟浑身一震,脸色微变。
“……除去招魂幡……”柏麟说:“……更甚之法也有……”
“还要有什么办法!”罗喉计都大喝一声:“你就这么想死!”他连当初为了柏麟用的那些咬文嚼字的自称也不管了:“你怨我救活了你……我就不该管你,我就该让你做一面无知无觉的招魂幡!”
其实这话倒是言过其实,招魂幡是柏麟的神筋而做,虽属柏麟却并不是柏麟。只是此刻罗喉计都因着酒水口不择言,脑袋也不十分清楚。
柏麟垂头不语。
“褚璇玑心里从来只有禹司凤,可她却与君心意相通,修成了有情诀。”罗喉计都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柏麟,告诉吾这是怎么回事?君究竟是与谁心意相通?”
罗喉计都话语里的暗示太过明显,逼得柏麟节节败退。
还能是谁,既然不是褚璇玑的心意,那就是身体本来的情义与之相通。
那是属于罗喉计都的身体。
罗喉计都以为柏麟想死,恐怕这天底下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想死。
罔顾众生,为一己之私酿成弥天大祸,阻战神归位致使天界面临倾覆之灾。身为天界帝君,应当为天界竭力付出永修无情道,却偏偏动情动心,系于魔界修罗。
如此这般行事又有何面目苟活,难道还不该愧怍而亡?
……可是,他却是想活的。
他自知犯下大错,却仍想活。
他自毁神格,散去神法,还是苟延残喘,想看这三界河清海晏。
可他却不该活。
他活着,就对不起这世间万般生灵。
柏麟死了,天地万物生机再现,他不死,天界何以对众生交代,修罗之怒何平?
一个柏麟和三界相比,该选什么?
当然是三界了。
“你还是不说话?”罗喉计都捏住柏麟的下巴打量眼前这张不言不语的脸。
就是这样一张脸,让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柏麟唇色发白,双目紧闭——自罗喉计都进来开始,柏麟就没有睁眼看过他一次。罗喉计都的心中怒意夹杂失落,又带着得偿所愿的坦然。
覆上柏麟唇的那刻,他心中安慰:不是冰冷的。
是热的,是软的。
至少是一个活生生的柏麟。
罗喉计都无视身下那具躯体的不情愿,牢牢摁住柏麟脖颈让他动弹不得,良久之后才放开。
柏麟已被逼得睁开眼,带着喘息不甘愿地开口回答:“你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我。”
“昊辰……不过是人间愚念,当我还你。昔年你在白玉亭中提及婚事被我断然拒绝,后来昊辰被褚璇玑毁去婚约也不过是因果循环,一厢情愿的报应。褚璇玑不在乎昊辰,我也不在乎魔尊。”
千万年来那张无情无欲的脸与昊辰为褚璇玑泫然欲泣的样子交织在一起,罗喉计都沉声道:“万劫八荒镜中,那些褚璇玑没看到的,有关昊辰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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