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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危垂眼,看到了云芝芝露在裙外一截冷白的脚踝,她光着脚踩在泥里,脚尖上还沾了些碎草叶。

    骆危走过去,坐在了云芝芝身边,“睡不着?”

    晚风微凉,云芝芝的发尾摇曳,泛着柔和的光,她无精打采撑着脸,任发丝打在脸上,声音很闷:“嗯。”

    骆危听她这一声应话也跟着气闷了起来,“为什么?”

    云芝芝一时半会不知道说啥好,只挑了一部分真相:“符阵里头遇到了个好可怕的魔兽,吓得睡不着觉。”

    骆危:“……”

    云芝芝:“别看我筑基了,其实我是第一次去符阵,没想到那么可怕。”

    云芝芝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应当表现的更害怕一点,于是语气变得委委屈屈:“真的,里头那些东西,你该没见过,特别吓人。又黑又不成形状的,还特别多,最后还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大魔怪!”

    “所以我就睡不着,觉得闷得慌,跑出来吹吹风。”

    她全程没提到另个人的存在。

    骆危却忍不住去想,是魔兽吓人,还是疯起来的他更吓人。

    云芝芝其实不害怕狰狞的魔兽,毕竟这里是小说的世界,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

    她不肯跟骆危说及那个人,并不是有意相瞒,只是因为那个人救了她后却又做出那样的事,她实在是难以评判,故而不说。

    骆危看着水面中云芝芝的倒影,水波一荡一荡,他垂眸,声音微哑:“昨天的经历……真的很可怕?”

    云芝芝看着骆危:我不会就说这么两句,就吓着他了吧,他好像从来没下过符阵。

    她想到在符阵里吓晕过去的闻西海,心情稍有放松,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云芝芝弯弯杏眼,带着几分调笑说:“嗯,是很可怕。我跟你讲,闻西海吓得都晕了过去,真没想到他这么不禁吓,以后可有的说他了。”

    骆危看到她提起闻西海时脸上带着笑,十分敷衍的“哦”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冷淡。

    云芝芝却觉得他是强装镇定,用故意夸张的语气说了下符阵里的经历,也许是她实在无人可以倾诉,现在就好像开了话匣子,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只不过省略了杀人的事,用一句最后高人救了他们结束了整个故事。

    云芝芝说完,抬头看骆危,居然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云芝芝顿时觉得无趣了,小嘴一撇,眼皮耷着,又回到之前那副不开心的样子,扭头看向周围飞舞在幽林里的萤火虫。

    骆危看她忽变了脸色,瞧着又不开心了。

    他伸手挥了下,云芝芝目之所及的两只萤火虫就这样被他聚在手中,然后放在云芝芝面前摊开。荧光点点从掌心中散开,骆危之前看她想捉,便捉来给她看。

    没想到云芝芝哼了一声,“你作弊,用灵力抓的没意思。”

    骆危却说:“谁说我是用灵力抓的。”

    “难道不是?”云芝芝抬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也是满手的萤火虫,“你刚刚不就是这样嘛。”

    骆危摇摇头,手指往掌心一搓,忽地捏出一颗酥糖来,他拿给云芝芝看:“凤月酥糖,花蜜做的,这些虫子爱吃,就自然到我手心里了。”

    骆危表情认真,嘴角轻轻勾起,眼里碎了一片月光,笑得清浅温润,发尾随风而晃。

    云芝芝有一瞬的愣住,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骆危忽地把那颗糖塞进了她的嘴里,微凉的指尖一触即离,随后一股甜香从齿尖蔓延。

    骆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吃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云芝芝嚼着糖,不知怎么的,脸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第十八章

    这是云芝芝第一次见骆危笑,笑得明朗纯良,令她心猿意马。只可惜这一笑转瞬即逝,眨眼间,少年又回到了平日里淡漠的表情,长睫垂落,遮住了情绪。

    云芝芝叹然,看着这样的美少年,心情都变得更好些了。

    糖也很甜,云芝芝卷了一下舌头,把甜味压到了舌下慢慢含着,用手撑着石头站起来,笑着说:“谢谢你啦!糖很好吃!”

    骆危点点头,顺手把掌心里的五六颗糖都塞给了云芝芝。

    云芝芝:“啊,大半夜的,不多吃了,小心坏牙。”

    骆危奇怪道:“坏牙?”

    嗨呀,忘记了修士是百菌不侵,应该不会遵循科学道理长龋齿的。

    云芝芝随口圆了世界观:“没事,那是我娘以前不给我多吃糖骗我的,我就一直记到现在啦。”

    接着云芝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骆危:“困了的话就去睡吧。”

    修士一般晚上不睡觉,而是进入灵府里修炼。云芝芝因为灵府不太干净,只好靠睡眠弥补身体上的乏力。骆危对此却不疑惑,只当她睡眠是习惯。

    云芝芝揉掉了犯困的眼泪:“那晚安~”

    后半夜因这一小插曲,许久未起的困意慢慢攀升上来,云芝芝睡着后,意外地做了个好梦。

    另一边,季川正忍耐着剧烈的疼痛,为了重塑灵府,他正被幽火所炙,每一寸接触火星的皮肤都像被万千根针扎一般,难以忍受。

    他被季幽沉带回了师门,临渊门。

    师门庞杂,独掌门季幽沉唯尊,他一手创立的临渊门,至今都不归属青衍山一派,独立而存。临渊门也正因如此,吸纳了不愿归附或曾与青衍山有仇的势力,逐渐变得庞大。其中为首的季姓一脉地位不可撼动外,其他旁支均是附属,人数众多。

    他们不把青衍山看在眼里,青衍山同样也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虽然属于对立势力,但从实力上来说,临渊门除了季幽沉,旁支最多元婴坐镇,跟青衍山还是没法比。

    作为掌门的季幽沉,行踪诡秘,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如同一个传说存在,导致整个临渊门世家弟子,见过季幽沉的寥寥个数。

    季川相当于季幽沉的养子,从小带在身边,亲手相授知识,这是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但季川心里清楚,他对季幽沉有大用,才能让他苟活到现在,还继承了傀儡术。

    他的灵府先前被骆危暴力扯开,现如今已经好些了,只是幽火还必须要受着,直到灵府清明。这样的恢复手段也只有季幽沉让他去做,他才去做,是疗愈,也是另一种受罚。

    罚他在骆危那暴露了行踪,害的临渊季府上下几百人被杀。

    没想到云芝芝居然投奔了骆危,他若早已知道,那日怎会留她性命!

    季川紧咬牙关,心中的愤恨无法平息。

    屋内蓝蓝的火星子飘飞,屋外季幽沉的怒喝声突然传来,季川一改愤恨之情,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恐惧促使他挣出一丝清明去听。

    “废物!荒水都拿不下来!”季幽沉骂完,手轻轻一甩,季舟行身后的两个人应声而炸,爆体而亡,连句遗言都不曾让他们说出口过。

    鲜血溅红了季舟行的衣摆,他面带血点,眼都没眨。

    季幽沉脸色重回平静,沉声问道:“玄晶去哪了?”

    季舟行低着头,有条不紊地答道:“符阵内,剑主杀了属下三个人后,把玄晶交给了他带来的一名女子。”

    “查过,那女子叫云芝芝,在离泱城卖符为生,与剑主住在一起,他们之间关系紧密,应该不只普通朋友。”

    “女子?”季幽沉沉思片刻,漏出一丝冷笑:“呵,他就是为了这人才把我的川儿打成那样吧。既然是他看中的人,那更好。”

    季幽沉心下有了打算,转身走近里屋内,看着被幽火炙烤而面容扭曲的季川。

    他笑得凉薄,伸手在季川的灵台一按:“川儿,你不是因为她受如此重创么,这次你去报复回来。”

    ……

    云芝芝一大早去了应家书铺,要了份茶点,决定坐在二楼看会书。厚厚的符修高阶法术教程书摞在桌上,旁边放着两盏清茶,两盘精致小点。

    她来这里的时候问了应前辈有什么书可以看,学写攻击型符箓的,而不是写些避雷符防御符之类的大众符箓。应书凡给她找了几本,可惜书不给卖,只能在这里看。

    云芝芝抱着书,一边打哈欠一边翻看下一页。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催眠药,云芝芝失去了最开始学习符修的兴趣后,现在看什么都很困。为了清醒,又点了一杯浓茶。

    骆危在一旁揭过一页,看得专注。

    云芝芝瞄了两眼,他的手指夹着书页,小心翼翼没有折到纸张,压着字的指尖微微泛白,修长,骨节突出。

    微光从窗格漏进,鼻尖绕着淡淡的茶香,少年懒洋洋翻着书,睫羽垂覆,投下细碎的阴影。

    云芝芝心里好像某一块忽地被击中,像一碟唱片转到了她最爱听的部分,令人欢喜。

    回过神,才去瞧他看的什么书。

    是一本闲散话本,薄薄一小册,配有一些插图,封面的字体还有着金色的勾边,精致程度可能体现出它并不是寻常话本,估计内容很好看。

    云芝芝收回目光,看一眼自己手中的书,更看不进去了。

    骆危其实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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