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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应书凡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是青衍山七门长老之一,玄箓门长老,应书凡。”
应书凡决定不瞒了,他此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云芝芝拐进青衍山里。
云芝芝觉得自己应该很惊讶。
但是怎么说,应前辈本来与她不熟,之前给她那个应家玉牌,更让她有一种这人其实深藏不露的预感。因此听到应前辈这么说,她心中只有一种石头落地的安心感。
“我来找你便是想说,云芝芝,你对符修理解深厚,在此道富有天赋,可愿来我门下?”应书凡彬彬有礼,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极为亲和,“我想收你为内门弟子。”
骆危刚吃完饭,此时心情尚可,在一旁静静看着应书凡套路。
应书凡丝毫不惧,只要把云芝芝拐进他的门下,回了青衍山,剑主怎么也得跟着回去了。
云芝芝被他诚恳的话语劝动了心,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骆危愿意吗?
骆危她不说有多了解,但能看出来,他对修道一事兴致缺缺,去了青衍山,就像加入了正规军,好像不得不往上爬。
想到骆危今日耍她,云芝芝又不由得想,自己这一路来是不是真的一厢情愿?
可这种时候,她也不能……
“应长老,容我考虑考虑吧。”云芝芝遗憾地笑了笑,“明天给你答复。”
应书凡也不急:“好。”
临走时,应书凡顺道传音给了骆危:“剑主,该回来了。临渊门不止对一个符阵出手,青衍山所属的那么多符阵,他都会下手。”
……
傍晚,蝉叫得欢响。
有人打坐入定,有人席地而睡。
云芝芝睡不着,趴在干草铺上,偷偷瞧了骆危一眼。
这一偷偷,被抓了个正着,猝不及防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云芝芝:“……”还在冷战呢,怎么能突然跑去问他以后想去哪那种事。
骆危坐在一旁,跟平日一样坐在一旁,挺直腰板,纤薄的背和腰绷成直线,他淡淡地回望着云芝芝,似乎在等她开口。
云芝芝:我偏不。
她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骆危。
骆危:“……”
云芝芝肯定更倾向于去青衍山,但她顾虑着他,骆危也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骆危才要等她问出口。
他就想听。
第二日,朝露打在叶片上,顺着滑下来,滴在云芝芝的指尖。
一阵凉意激得她醒过来,云芝芝听到身旁有些异响,立刻坐起来。
骆危原本一夜都会坐在她旁边,但此时他躺在她的身侧,喘着粗气。他脸颊绯红,透着异样,是罕见的失态模样。
云芝芝心中一跳,立刻伸手去探,身体不再冷冰冰的了,反而摸哪哪烫。
云芝芝:叫你逞能!
她不懂为什么骆危总是扛着,他才炼气一阶,海星都炼气三阶了,他这般弱鸡模样,昨天都那样痛苦了,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喂,骆危,还听得到我说话吗?”云芝芝不知道修士会不会生病,如果会的话,他估计就是高烧,这样烧下去脑子会坏掉的。
她起身,迅速写了一张符贴在骆危的额头上,降一降他的体温,然后起身,“我去找柳融雪。”
“骆危,想活吗?”
季幽沉的声音透着蛊惑,音调婉转,此时如鸢鸟啼鸣,竟分外好听。
一截熏香燃到最底,香灰簌簌落下。
鲜血从指尖滴落,滴在碗里,荡出涟漪。
血红的汤面上,映出少年稚嫩的脸,肤若白雪,下巴又小又尖,眼眸明亮,比本家的尊贵小姐都要漂亮不少。
“……你不甘心吗?”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像潭水里沉浸的碎月,摸不着,却在黑暗里发着光。
他递过碗,因失血而双腿颤抖,却不肯坐下来,仍然倔强地站在角落中。
丫鬟把入了血的汤药端走,因为赶上了时间而开心地笑出声。
笑声如针,一针一针扎在他的心上。
屋内传来嫌弃的怒喝,摔碗声,丫鬟们的哭声,桌上东西被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不喝!我才不喝!”
“难喝!难喝死了!你们给我喝这些,有屁用!”
丫鬟们纷纷跪在地上哭,劝着小少爷喝进去,大老爷吩咐了,每天两次,一次都不能缺。
他把碗摔了,淡淡的血洒在地上,浸湿了地板,从缝里渗下去。长年累月,那里乌黑一片,干涸的血迹嵌在阴暗的沟缝中,无法见光。
屋外的少年看着远处跑来的丫鬟,端着熟悉的金丝边瓷碗,被阳光一照,反着炫光。
他嘴角轻蔑地勾起,听到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骆危,你可以杀了他们。”
骆危倏地睁眼,飞鸢振翅飞翔,入眼便是远处的天际线,和漫无边际的森林树海。
云芝芝的发丝在风中飘摇,素白的裙角翻飞,正坐在他身边,左手上的红珠搁在他的手腕边上。
有些凉。
“你还不如一直晕着,”见他醒了,云芝芝鼓起脸,没什么好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再过一会,我们就要到青衍山的赤霞谷了。”
听她语气呛人,骆危无奈问:“怎么这么生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
云芝芝翻了个白眼,“应长老说你体寒气虚,被灵压影响得太深,需要休息,暂时无碍。”
“那你……”
云芝芝继续说:“我问他你怎么受的伤,他说你出来买竹筒糕,被季幽沉波及到的时候,还抱着吃的不撒手,非要吃了糕点才离开。”
骆危:“……”
应书凡这么诓她,她还信?
而云芝芝瞧他的眼神,似乎真的相信他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谈话间,飞鸢落脚,赤霞谷峰被晚霞照的通红。山脚下一处小屋,正好适合云芝芝和骆危在此休息。
应书凡已经把飞鸢交给了他们,自己一个人扬长而去,不打扰二人的小世界。
他心里不免狂喜,剑主晕的真是时候,云芝芝几乎想都没想就带着他来青衍山了。
他们在此歇脚一晚,明日继续启程。
青衍山很大,峰峦叠嶂,最正中心的最高峰是晖月门,万剑山的门峰坐落在四周,余下其他宗门向外四散,呈中心放射趋势,一点点向外延伸。
晖月门的最高峰是悬在天上的,从赤霞谷这边可以看到。它断面的下方,正是整个修真界最大最深的符阵:诡道境。
云芝芝远远看去,觉得晖月高峰像是被一剑斩成半截,山顶的一截悬浮在高空中,剩下的,就不知道去哪了。
云芝芝收回目光,看向站在溪边的少年。
骆危望着那座山峰,眼里流转着许多复杂思绪,察觉到云芝芝的目光后,像扫去落叶,眼眸一瞬间变得干净纯澈。
云芝芝赌气似的移开视线。
她其实才不信应长老那番说辞,正因如此,才心觉骆危和应书凡之间有什么事瞒着她。
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骆危看了眼他们身后的小土屋,一个暂时休憩的场所,缓缓踱步走到云芝芝面前,垂眸。
“进屋吧,外面风大。”他说。
再怎么说也得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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