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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梧隽立马停了下来，眼睛一亮，明显有些心动，但依旧嘴硬：“你这么好心？先说说安排的单位是什么？”
看着他别扭的小模样，沈梧秋忍俊不禁，“那现在还不能说，回头我让人给你一套考核题，确定人家愿意要你了再说。”
“说得好像我一定要去似的。”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客厅，苏云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们姐弟一起下来，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朝沈梧秋热情道：“知道你昨晚一路辛苦，今天也没敢去吵醒你，这会饿了吧？”
说罢，又转头看向沈梧隽，慈母立马变严母，“你这兔崽子，一天到晚也不干点正事，这会都日上三竿了，你是猪啊。”
沈梧秋知道苏云芝这是在指桑骂槐，也懒得计较，她这会倒是真的饿了，“阿姨，还有面吗？”
苏云芝一对上她，又是一脸笑眯眯，“有，让我去给你下吗？”
“不用。”沈梧秋说着就先往卧室去看沈爸爸。
沈爸爸正靠着床靠背在吃包子，看到沈梧秋进来，从床头柜上拿了另一个包子递过去，面无表情道：“吃了吗？”
“没，不想吃包子，我等会去下面，您要吃吗？”
沈爸爸没说话，继续埋头吃包子。
沈梧秋明白了，“那我等会给你盛点过来。”
沈爸爸依旧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沈梧秋看他水杯见底了，便给她从客厅重新接了一杯温水进来，“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吗？”
“反正是副不中用的躯壳了，就这样吧。”
一大清早的，沈梧秋也不跟他抬杠，三言两语被怼回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加上看对方吃着包子，她的肚子就更加闹腾，也就不再房间多待了，打了招呼就去了厨房。
几年过去了，厨房还和从前一样干净明亮，只是排气扇换成了油烟机，看起来更现代化。
虽然苏云芝性格不讨喜，但收拾家务一向有一套，这一点沈梧秋还是不讨厌的。
洗完锅后，沈梧隽又懒洋洋地凑到了门口，别别扭扭道：“让我帮忙不？”
沈梧秋熟稔地添油煎蛋，随口应道：“帮忙添乱吗？”
“狗咬吕洞宾。”
沈梧秋莫名有些想笑，回头看向他，“你要吃吗？”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吃太寂寞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那再从冰箱拿两个鸡蛋过来。”
沈梧隽这会倒是很听话，拿了鸡蛋过来后，没话找话道：“你这次在家待多久啊？”
“暂时没打算出去了。”
“那你工作……”
“辞了。”
“为什么呀？”
“特地回来和你抢家产的啊。”
“……”这话太出乎意料了，沈梧隽被怼了个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她。
鸡蛋煎好了，沈梧秋捞出蛋，又将壶里的开水倒进了锅，等水二次沸腾的时间里，她才再次看向沈梧隽，“怎么，怕争不过我啊？”
“切！”沈梧隽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信。”
沈梧秋笑笑，不置可否，转念想到什么，问他：“对了，你昨晚听到猫叫了吗？”
“什么猫叫？”
“就是……”沈梧秋斟酌了一下措辞，“猫发*情的那种叫声，大概十二点左右的时候……”
“没听到。”
沈梧秋皱了皱眉，“可能你睡着了，没听到也正常。”
“怎么可能？我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
“那肯定是你打游戏太认真了，没听到……”
“屁，就是怕我妈骂，我连声音都不敢开，队友菜成狗，要不是看在兄弟带妹子的份上，我早就挂机了。”
“……”沈梧秋还是觉得是沈梧隽打游戏打得太认真了，她不相信昨晚恼人的叫声，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
第5章 沈衍
沈梧秋煮好面后，将自己的那一份也端去了沈爸爸的房间。
“也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煮的就是清汤面，煎了个鸡蛋，您凑合着吃吧。”
沈爸爸开口还是那副抬杠的调调：“有啥好忌口的，吃不吃都是要死的。”
沈梧秋也懒得跟他计较，端起自己的那碗面吃了起来。
父女俩沉默着吃自己的面，十分钟不到，沈爸爸率先放下了碗。
沈梧秋一瞅干干净净的碗底，还有点惊讶，“您还要吗？”
沈爸爸摆了摆手，咂巴了两下嘴，“你下面的手艺跟你妈一个德行，除了有点盐味，啥味儿都没。”
这清汤寡水的面除了油盐，什么东西都没加，还能煮出其他什么味儿来？
沈梧秋一句话到了嘴边，余光却扫到了老父亲脸上的神色，又将最后一筷子面塞进了嘴里，把到了嘴边的话一并咽进了肚子里，转念问道：“您还记得妈妈下的面是什么味道呢？”
“记得，怎么不记得？”沈爸爸很不满她的质疑，“那时候我们刚承包山林，每天起早贪黑的，只有下面条最方便，你妈妈一心想着地里的活，一日三餐是怎么方便就怎么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肯定是记不得了。”
沈梧秋垂眸，她确实不记得母亲下的面是什么味道了。
母亲在她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小萝卜头的她那时要懂事不懂事的，对「死」这个概念还很模糊，母亲闭上眼之后，大家都安慰她母亲只是睡着了。
她也一直相信母亲只是睡着了，所以当一年后，父亲娶苏云芝时，她说什么都不肯这个女人进门。
再后来，她稍微大了些，在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下，她也觉得是爸爸根本不爱妈妈，所以才会在妈妈去世一年后就给她娶了后妈。
然而，此刻看到这张苍老憔悴的脸上漫溢的追忆，她又觉得可能这么多年来，都是她误解了父母之间的感情。
“我还以为，阿姨这么多年给你做的饭让你早就忘了妈妈的存在。”
沈爸爸闻言，很是震惊，“原来你还在耿耿于怀这件事。”
有些心里话既然开了口，沈梧秋索性说个明白，“当年不管我如何哭闹，你也要娶她，这让我如何不耿耿于怀？当然，我现在也明白了，您有您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不应该……”
“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没法接受。”沈爸爸打断了她，“你妈妈过世后，我并没有想过要重新组建家庭，可那时我一天到晚不是待在山上就是待在地里，你年岁尚小，没人照顾你，我只能拜托亲朋好友时不时帮我打打招呼，起初大家也很热心，可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没那么热情了……”
沈爸爸难得一口气说这么，但被病痛折磨的身体也是强弩之末，多说些话就气喘吁吁的，沈梧秋赶紧给他递上水杯，“您慢点说。”
沈爸爸就着她的姿势喝了一口水，歇了两分钟的神才继续道：“你又是个女孩子，不能让你跟着我山里地里跑，这才听了亲朋好友的劝，娶了她。”
这么多年来，还是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这么多。
沈梧秋的心里又愧疚又自责，可要说一些什么客气的温言软语，她又是说不出来的，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嗯，现在我知道了，从前是我不懂事，才让您这么为难。”
“你们女孩子家家的要心思细些，也怪我没这耐心去琢磨。”
酸涩的泡泡从心底不断上涌，沈梧秋抬手摸了下鼻子，趁机吸了吸，这才没让这股涩意爬上眼睛，“都过去了，不说这些了，您也没必要想这么多，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
“我已经电话通知了村里和家里的亲戚长辈，最迟后天，他们就会过来一趟，到时把我手里的这点东西好好分一分，你们姐弟……”
沈梧秋不想听这些，“我现在回来了，您也不必再忧心了，先安心养病。”
“我的身体我知道，我不上医院倒也不是心疼钱，癌细胞已经往全身各处转移了，医生说治不治都没多大意义了。”
沈梧秋站起身来，把头稍稍仰起，“为什么当初刚发现时就不好好治疗？”
“生死有命，这种事哪能说得清。”
沈梧秋别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碗就往外走。
“秋秋。”
沈梧秋站在门口，不肯回头。
倔强了一辈子的沈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难过，人总有这一遭的，时早时晚而已。”
沈梧秋杵在原地，稍许才小心地吸了口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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