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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今天说的什么话?在我哥面前跳什么舞,是嫌平时还不够丢人现眼是吗?”

    “是您让我跳的。”说出来之后乔斐立刻就后悔了。

    何昊云怒极反笑,伸手猛推了乔斐一把。乔斐薄瘦的个子哪里禁得住他一米八七的推搡,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眶泛红,拼命忍住不掉眼泪。

    “您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句话在盛怒当中的何昊云听来就像是乔斐在狡辩,脸上更加阴沉,一脚踢在乔斐侧腹上。被何昊云踹到的地方疼得厉害,乔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地爬起来,捂着肚子,怀疑肋骨是不是断了。

    他曾经听说过如果肋骨断了容易刺进心脏,所以他连动也不敢动,卷成一只虾米,护着自己脆弱的地方。

    何昊云不满乔斐擅自站起来,在他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脚,让他重新跌回到地上。

    “对不起……别……疼……”乔斐语无伦次地道歉,试图往后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何昊云连踢了乔斐几脚,还是不解气,伸手扯着乔斐的头发把他按到书桌上。书桌的一角狠狠抵到乔斐腹部被踢到的地方,他惨叫一声,试图把自己缩起来。

    逃不掉,只能蜷成一团保护自己。可乔斐被何昊云按在桌上,连缩起来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求求您……对不起……”乔斐伸手握住何昊云的手腕,又不敢抓得太用力,只能小声向他讨饶,“我不要了……放了我……”

    他不要他的橘子糖还不行吗。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乔斐不知道何昊云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他瘫坐在地上缓了半天,稍微有点力气后把自己拖回房间,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照了一下,左脸已经微微肿了起来,估计明天就会有一块深色的淤青。他没敢把衣服撩起来,看看被踹到的地方什么样。乔斐像只鸵鸟一样,安慰自己看不到就是没有。

    可是还是很疼,疼到不敢呼吸。

    乔斐实在站不住,靠着门滑坐到地上,竭力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说何昊云想要拿他出气根本不需要理由。

    脸上湿了一点,乔斐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哭了。

    这世上他没有什么珍惜的宝贝,只有一颗小石子、一本杂志、今天的橘子糖。

    他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东西都保护不好,三件宝贝弄丢了一个。

    第29章

    上午十点半,乔斐独自一人坐在剧院一楼化妆间的地上发呆。

    今天应该是排练舞剧第一幕的最后一个场景,从明天开始就要进入彩排,为明年年后的上演做准备。

    可乔斐却没有参加。

    他没胆量出去见人,浑身疼痛的身体也不能撑过一整天的排练,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向舞团请假,只好藏在空无一人的化妆间里假装自己不存在。平时没有演出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到楼下的化妆间里,乔斐也不怕有人闯进来。

    他没有地方去,世界那么大,可是他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坐了一会,乔斐从包里翻出一个水壶,皱着眉抿了一口,伸着脖子咽了下去。水壶里装的并不是水,而是从别墅吧台那里偷偷倒的一点白兰地。

    家里仅有的几瓶止疼药早就被何昊云找出来扔了,乔斐唯一能想到止疼的方法只有这个。除了面试那次被何昊云灌醉,乔斐从来没有过多地喝过酒,他也从来没有试图用酒麻痹神经。

    辛辣苦涩的液体灌进去,乔斐猛地咳了两声,强迫自己又喝了一口。

    家里价值上万的白兰地摆满了整整一个橱柜,少了一瓶两瓶何昊云根本不会发现,而且估计发现了也不会在乎。

    乔斐不是第一次被何昊云打,但是这是最疼的一次。脸上的淤青从深蓝变成了青紫,稍微肿了起来,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最难受的是肋骨,呼吸的时候觉得它好像扎进了肺里。

    一口一口的白兰地喝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斐慢慢觉得身上没那么痛了。

    化妆间在剧院中央,没有窗户,乔斐坐在地上,渐渐忘了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他依稀觉得这化妆间就是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人,要在这里住到天荒地老。

    好像也挺好的。

    身后靠着的储物柜冰凉刺骨,可乔斐连挪挪位置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了,可是他却没有勇气,也没有心情去医院。他现在只想一直在这个化妆间坐下去,直到和地板、储物柜融为一体。

    手机里有几条时旭白发给他的信息,问他怎么没来排练,一行字后面还带着一个萌萌的表情符号。乔斐扬了一下嘴角,但最终还是没能笑起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面悬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放下。

    他实在想不出说什么。

    酒精让神志渐渐麻木,乔斐像找到救星般地一口接一口喝着壶里的白兰地,也不管嗓子和胃烧得厉害。那一水瓶的白兰地很快见了底。

    白兰地不能这么喝的,五十多度的酒喝得越快,反应越大。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乔斐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时旭白发了条信息。

    【今天不舒服,我想请个假。】

    他发了一条觉得解释得不清楚,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就是太疼了。】

    像是开了闸的水,乔斐发了一条信息就收不住了。身边没有能够倾诉的人,他把手机信息当成了日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发了出去,后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打了什么就按了发送键。

    发了不知道多少条短信,乔斐觉得精疲力竭,把手机扔到地上,靠着储物柜慢慢躺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在化妆间待了一整天,中间可能睡着了,傍晚的时候被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吵醒。大概是排练结束了,练舞厅在二楼,排练完了之后大家要经过一楼的化妆间才能到大门口。

    他可能应该要滚回去了。也不知道何昊云气消了没有。乔斐扶着储物柜站了起来,头有一点晕,但是身上却挺舒服的,好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他一下没站稳,踉跄着扶了一下墙,像小狗一样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乔斐趴在门上听了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敢推门出去。从化妆间出来如果右转,就是剧院的大门出口,而如果左转是一道走廊,通向舞台后台的门。

    正要右转,却被左边什么吸引了视线,乔斐停下了脚步,望向舞台后门。平时紧闭的门开了个缝,可能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走的时候忘记把门锁上了,看着有些不习惯。

    乔斐盯着半开的门看了很久,最后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朝它走去。

    剧院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舞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乔斐的脚步声在空寂的环境里面回响。

    乔斐在剧院跳了两年舞了,知道舞台的灯在哪里开。他摸着黑在后台轻车熟路地找到闸门,右边第三个扳手是中央照明灯。

    把扳手往上一抬,硕大的舞台瞬间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乔斐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他对舞台很熟悉,塑胶地板的每一道划痕、连接的胶带脱落的地方,就连帷幕上哪里有一小块脏污他都知道。

    这个舞台是他的第二个家,也是他心之所向的归宿。

    整个世界里,只有在这个舞台才能让他安心。可他却只是个群舞,在舞团底部挣扎。没有人是来看他跳舞的,也不会有人专门为他鼓掌。

    乔斐慢慢走到舞台中央,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鞠了一躬。

    头顶的聚光灯打下来,为乔斐在地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带上耳机,放了一首他最喜欢的钢琴曲,假装剧院里座无虚席,而他是主角。

    一个芭蕾舞演员在台上无法说话,只能用着动作试图打动观众。不管是挣扎、痛苦、欢喜还是悲伤,他们的表达方式就是他们的身体。

    乔斐把他的喜怒哀乐都一块儿装了进去,让他的身体说出他用语言说不出的话。

    他喜欢拉上窗帘听音乐、喜欢对着镜子发呆,没有人愿意来看他,所以他只好和自己的影子跳舞。

    ——

    时旭白看到乔斐的信息已经排练结束以后了。

    练舞厅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只有依稀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时旭白一边应付着几个女演员对他别有目的的闲聊,一边点开乔斐发给他的信息。

    前面几条短信时旭白很快看过去,手指渐渐开始发抖。

    【我已经全都听他的了。】

    【可是还是好痛。】

    【他到底要我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放我走,他都不喜欢我。】

    ……

    大概有十多条这样的信息,都是一个溺水者在暴风雨中向浮木求助。时旭白的呼吸快了几分,心脏拧成了一团。

    身边的女演员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今天排练的舞多有新意,多么好看。

    时旭白根本没有听见,他在最后一条信息上面停住,移不开眼睛。

    【他不爱就不爱吧,我还有一个白太阳。】

    后面就没有新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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