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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仝老师！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仝野无话，倒是也乐得放假的时候有点儿能出门的娱乐活动，毕竟要让他自己待在家里，估计这会儿还在视频网站上看自己表演学老师的网课。

    不过这会倒是大手一挥，很有些靠谱经纪人的风范，说：“放心吧，这首映的观众素质都高，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

    岑蔚自己亲姐是影后，姐夫是影帝，自己再清楚不过被认出来的麻烦。

    “我很向往仝老师，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他几乎是在大幕一拉开就注意到了充当背景板的那个小人。

    自从陶寞去世后，连陶知年都不怎么去大型歌舞剧演出了，难得有个这么大的舞台，岑蔚好说歹说也要仝野一起去。

    仝野边往卫生间走边拿出手机搜索着之前岑蔚发给自己的面试名单，那上面应该有楚望梁的联系方式……啊，找到了。

    仝野顾不上吐槽自己根本没撞多大力，眼神不受控制地去追寻那人的眼睛，与之四目相对时方才确认，这就是他寻觅许久的那双竖瞳。

    他倒是继承了他爸的坦诚，等仝君陶闲下来就过去问：“爸爸，什么是效颦学步？”

    所以即使是成名后，他也对所有好学上进的演员没有反感，像楚望梁这样连个八音盒小人都要去面试去表演的，他不会觉得傻，只会从后辈身上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幕布缓缓合上，仝野像看了一场精彩电影似的长舒了一口气，刚要回头跟岑蔚说话，就听岑蔚先开了口：“真不错啊。”

    岑蔚像看猴子一样看了他一会儿，再怎么坦荡的人也被她看得发虚。仝野难得结巴一句：“呃……我，去后台要个录像带。”

    观众渐渐散场，仝野重新戴上口罩道：“助理的人选……就定他吧。”

    被她这么一说仝野也眯起了眼，还真是。一个当助理的怎么跑这演背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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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蔚跟他同时开口：“真没想到现在歌舞剧都现代化到这个程度了，要是老爷子还在绝对会爱看。”

    还是岑蔚眼尖，小人刚开始转速不快，被她看清了脸，低头小声跟仝野说：“你看后面那演员眼不眼熟？像不像前两天你亲自面试的那个小孩儿？”

    仝野讶异：“你也这么觉得吗？这小孩儿虽然是个龙套但表演……”

    他回想起楚望梁在单面镜那头那振聋发聩的宣言：

    仝野当时很不理解，说你就不怕我在那儿被认出来？

    要是被问起为什么不自己去呢，她更有理由：“传承是很重要的，我跟你姨夫没孩子，你就算不能从小学，也不能完全是个门外汉。多少了解点儿，对你没坏处。”

    视线越过舞台正中央的男女主，落在不起眼的背景板上，八音盒机械的音律掩盖不住演员的灵动。

    仝野听清后静默片刻，倒被岑蔚逮住了空隙，揶揄道：“哟，前边儿这么多演员来来回回，你就盯着演背景那小孩儿啦？”

    倒不是觉得跳的有多好，只是疑惑——这样没有戏份装似舞台道具的角色，为什么还要用真人来演呢？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刚按下发送键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迎面撞上一个从洗手间一瘸一拐走出来的人。

    岑蔚依然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目送着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走进了后台。

    他们位置好，看得清台上每一个演员的一颦一笑，只见男女主相遇一见钟情，楚望梁点地的那只脚蹦了几下，稍显活泼；约会后分别男主转而投入富婆怀抱，楚望梁跟着在后面做起鬼脸，花样还挺多；女主终于认清渣男台前痛哭流涕，楚望梁表情哀伤好似感同身受，连转速都慢了下来。

    仝野觉得，如果不是在那一天听到了那一段话，恐怕从此再也不会有演戏的兴趣和热忱。说句有点儿傲气的话，演艺圈也将失去一个才华横溢的新生影帝。

    他爸刚想夸孩子挺有潜质呢，被这么一问一下子黑了脸，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位嘴上不积德。

    他想起第一次吵着要跟仝君陶去片场的时候，那会儿片场全是老戏骨台柱子，人家在摄像头前须眉毕现，他躲在摄影师后面悄么悄模仿。后台休息的演员看见了，善良点儿的说他从小就是个戏疯子，没那情分的干脆小声议论。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效颦学步」，只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这些是小孩儿没法理解的，于是干脆拿出长辈的风范，实话实说：“这是说你盲目模仿别人，结果适得其反。但是你要听爸爸说，我是影帝，他们是没名没姓的小演员。我说你模仿的好、有潜质、有天赋，我希望你今后继续模仿，直到有一天演出一个名为仝野的风格，你愿意相信爸爸吗？”

    那人「哎哟」一声，态度不算太好：“你看路呀……疼死我了。”

    楚望梁也没比他淡定多少，不如说比他更惊讶无措：“不会是来看表演的吧？”

    仝野依旧静默不语，思绪却已远远飘到十几年前。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那双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