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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讳和薛冉带领六部紧急筹备银钱粮草，调集军兵，王讳更是请旨亲自随行出征。
薛冉依旧没有直视褚匪，但眼中的恨意仇视已经消融大半，他提步走到褚匪面前，默了默，道：“昔日王讳掌刑部，律法清明，明察秋毫，是为社稷和百姓之福，老夫并不希望他的学生在他之后就没了这份初心。”
“霁雨，我知道你在怨什么，但是我们此次出征，并非是为了守住京都那些人的荣华，是为了大许四海的百姓。”
萍蓬点点头，道：“这也是我们现在的方向，只是唐县铁矿附近常年由镇南军和宁州守军重兵把守，要想从那里查什么实在太难了。”
褚匪不经意间皱起眉，又问：“所以，屠原的人想做什么，又和沧清山有何约定？”
褚匪闻言一怔，问：“可是樊帅当年手下副帅池听雨？”
萍蓬苦笑一声，回道：“因为我们是屠原的内应。”
褚匪愣了下，随即拱手作深揖，道：“褚匪定不负此教诲！”
“霁雨，你觉得我老了吗？”
薛冉的眼神变得犀利，冷笑一声，道：“他们想燃起我们的恨，利用剩余的樊家军掣肘王韩世家。”
然后，他听了一场极度诡异而狠毒的阴谋。
薛冉此番虽是着一身粗布长袍，素简木簪挽髻，但负手立在那里，沉稳自若，不怒自威，气度竟是与京中朝臣别无两样。
建宁五十五年冬，时任江南总督的池听雨接到了一封来自京都王讳之手的密函。
薛冉走进石亭，四人起身相迎。
“正是，那是一场蓄谋已久，要以整座湘源城百姓为代价的人为灾祸。”
薛冉激动不已，急急追问樊家军在湘源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褚匪追问：“他老人家还活着，那现在身在何处？”
薛冉挥手让大家坐下，直接开始说旧事：“十三年前，我和王讳被赐毒酒，因事先服过钟神医的解毒丸，假死后由汤老和韦星临暗中送出京都。再后来韩闻蕴查出端倪，派人搜寻，为了躲避追兵，我骗王讳让他先走，自行往南引开追兵，最后拖着半条命到了宁州，是雷晞带人将我救上沧清山。”
“正是。”
赵凉越不禁开始想象，十三年前的朝堂之上，武安侯樊齐光、刑部尚书王讳、兵部尚书薛冉，这一朝三重臣是怎样同进同出，共榷国事，共进忠言，齐力解决了漠北之患，解决了屠原进犯，后又提出新政并颁布，将彼时内忧外患的大许拉回正轨，得以绵延国祚——彼时的他们，必是万民所仰，万望所归，还不曾被沾染半分污泥。
池听雨顿时火冒三丈，廷议后当众质问十数名将军，得到的尽是京中惯有的官腔子话。池听雨早就看不惯，又正值气头，直接将人踹下了常泰殿前的石阶，最后还是王讳赶到，拦住了两拨人将事闹大。
褚匪和赵凉越相视一眼，皆是一惊，道：“当年王韩折没樊家军，竟是联合了屠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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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步就能见上一面。
薛冉冷笑一声，道：“不然单凭韩舟的人马，怎么敌得过漠北雄狮？更何况他们还在禄免江人为制造了一场灾祸。”
令人闻风丧胆的刑部尚书，此刻竟像个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子。
等池听雨急急赶回京都，才知道樊齐光伤未痊愈，就已经请旨挂帅迎击屠原。
赵凉越注意到，褚匪的手紧紧攥着袍袖，嘴唇翕动一番，面对薛冉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薛冉道：“因小半月前，屠原派人来了，他只得带着剩下的樊家军往塍黔关去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自石亭外传来，四人抬眼望去，只见薛冉冒雨执伞而来。
赵凉越想到了唐县如今生灵涂炭的局面，一字一顿道：“人为？”
“正是。”
“是很难，相信韩舟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才有可趁之机。”褚匪起身，抬手指了指沧清山，问萍蓬道，“不过首先我得知道，沧清山是如何在十三年前的乱局中存活，并走到今天的。”
赵凉越心下一惊，道：“屠原人？”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还有樊家军的人活着！
赵凉越思量稍许，看了眼地图，道：“唐县情况我们之前也有所了解，证据很可能要从那边取。”
薛冉像是又回到十三年前那个春雷暴雨的夜，他从京都逃至宁州边界，深受重伤，本以为就要命丧王韩之手，却万幸被雷晞等人冒死带回沧清山，之后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早该战死的樊家军副帅池听雨。
往事成劫，一念仇，经年恨，至此涣然冰释。
三日后，由樊齐光挂帅，池听雨任副帅，王讳为军师，带着东拼西凑的十万人马出发了。
雷晞点点头，道：“俺是收到了池将军的书信，才能赶上的。”
彼时的池听雨其实刚到任半年，调任江南的目的就是为了治水患，并培养起一支大许自己的强劲海军，以阻东夷之患。所以收到京都急函时，他有些意外，但一想到京都那群向来尸位素餐的士族，又觉得合情合理，于是忍不住当着驿卒的面痛骂了满朝武将，随后给建宁帝上了个折子，窝着一肚子火气启程返京。
出征路上，樊齐光曾这样笑问池听雨，池听雨心有怨气，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