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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匪收回记忆,问刑朔:“以后你要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殿下,你想从他们手中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自此,季晟面上佯装颓废,整日酗酒,实则在与韩闻蕴暗中部署,以备最后的殊死一搏。

    小院啧了声,道:“我要是向赵大人今天这般受了惊吓,不上个折子在家歇上半个月是不会好的。”

    “若能得丞相相助,将来我必拜丞相为帝师,天下除我之外,唯有丞相为尊!”

    而就在前几日,本来已无实权的季晟又被自己的好皇兄、如今终于名副其实的太子带头参本,平崇帝便干脆直接将他禁足府邸,任何人不得探望。

    萧瑢问:“赵大人想去哪里?我送你啊。”

    “殿下今日用过早膳了吗?”

    季晟满腔只剩下的恨,对平崇帝的恨,对季煊的恨,还有对褚匪和赵凉越为首的一众所谓清官纯臣的恨。

    小厮闻言愣了下,但抬头看季晟目光烦躁地看着自己,吓得立即腿一软,趔趄着出去请人了。

    刑朔道:“还能怎么面对?我会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很爱他,但是不小心离开了凡尘,托我好好照顾她最爱的孩子。”

    萧瑢半肯定地问道:“所以也包括今天佯装对褚大人发火,借此转移赵大人对我的注意力?”

    赵凉越:“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愿意,我会帮你保密。”

    清冷的秋光透过窗纸照进房内,季晟靠坐角落饮酒,头发披散狼狈不堪,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杨氏同侍从说话的声音。

    是的,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名为繁华富贵的黄粱美梦,醒来即是云端跌落,痛苦不堪。

    “户部府衙。”

    萧瑢将绫绢扇放进旁边的柜子里,抬头问赵凉越:“赵大人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韩闻蕴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交代一番便匆匆离去。

    算起来,杨氏十四岁被指定做五皇子妃,至今一共跟了自己十五年。

    刑朔顿了下,却是笑道:“那根小银簪她一直留着,这就够了。”

    赵凉越点点头,又想到离开时褚匪脸上的急切,微微皱眉。

    季晟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把宝剑,对门口小厮吩咐:“去将皇子妃叫进来。”

    “丞相放心,父兄不仁,我怎会义?一切但凭丞相做主!”

    但是刑朔除开推褚匪那一掌,什么都没说,双目无神而空洞,水米不进。

    “臣有殿下这句话,愿肝脑涂地,只是……”

    城东五皇子府上,小厮们刚洒扫一轮,不多时院中便又落上了一层,总管见了忙指挥着小厮再行洒扫,生怕又惹主子不高兴。

    那夜无风无月,韩闻蕴一身斗篷来访,问出了这句话。

    一阵冷雨后,京畿的秋骤然而至,红衰翠减,寒露成霜,一夜之间整座京都的树都开始争着凋零。

    杨氏本来是问完侍从就打算走的,倒不是她不想进去看一眼,而是季晟素来便不喜欢她,如今更不愿意见她,那怕自己心里担忧,也只敢问问旁人。

    五皇子妃杨氏是前工部尚书杨邵和之女,杨邵和在宁州一案落定后也在砍首的官员之列,他死后,其余杨氏子弟或被排挤或被罢官,彻底落寞下去。

    都道是天子之家薄情寡义,无夫妻,无父子,更无兄弟。这话用在季氏皇族身上再合适不多。

    萧瑢将赵凉越的神色看在眼里,唇角呡了个笑,看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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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凉越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下。

    夫妻情分尽,父子情分尽,兄弟情分尽,季晟感受到了从无有过的冷漠和屈辱,或许之前也是有的,只是当那些事实彻底翻出来,血淋淋地展露在自己面前时,终归还是痛的。

    从前时候,王氏煊赫,王家父子权高位重,王皇后独揽后宫,又有丞相韩闻蕴鼎力相助,季晟自小到大被众星捧月长大,府上一贯是满京权贵踏破门槛的地方,高高在上惯了,也横惯了,无论是对着一国之君的父皇,还是对着一国储君的皇兄,素来无甚亲厚可言,更是缕缕僭越礼数,一心取而代之。

    可就在一个月前,褚匪和赵凉越带着宁州赈灾牵出的三件大案回京,平崇帝借机将王氏连根从朝堂拔除,不留丝毫情面,连王皇后也被贬为庶人,赶进冷宫,还要用以特赦二字以彰显其仁德。至于季晟这个从前风光无两的皇子,被自己父兄联手彻底赶出朝堂,并剥夺爵位,府上短短半月间门客尽散,往日宾客避之不及,一时间门可罗雀,昨日只似幻梦。

    第70章 第七十章

    直到两日后,曾经在师妹身边的碧儿出现,抱着那个孩子苦苦相求,刑朔看着襁褓中流淌着小师妹血的脆弱生命,眼中才出现了一丝光亮。

    褚匪微微皱眉,问:“那你呢?”

    茶楼外,靠北的巷道口处,赵凉越同萧瑢上了马车,柚白翻上车顶,冬蝉将马车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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