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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鳞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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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凉越一直看着河面的雪,一动不动,许久后,褚匪便俯身下来,一直盯着赵凉越的脸看。
“也不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吧,也就是出来散散心,韦大人去世后,赵大人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褚尚书一直陪着呢。”
最后,赵凉越都不禁感叹:“师兄倒是清闲。”
“说起这个,我听说赵大人当年入仕后,便入了褚大人的眼,之后更是直接带去宁州查案,屡屡建功,才有如今的平步青云啊。”
两人并肩踩着厚厚积雪,出了堂庑,又出了府衙,一直往午门走。
赵凉越嘴唇翕动了几下,道:“再过几日,韩兄就要回京述职,待到过完年再回仆阳。”
而反观褚匪的刑部,年底平平和和的,也没什么案子要办,除了偶尔被平崇帝召过去撑撑场子,闲的就差养只鹦鹉学舌来骂朝里那群坏心眼子的老不死们。
这时,有礼部的几名官员抱着年底贺岁事宜的折子往这边来,远远就看到了褚匪和赵凉越两人,但似乎觉得两人气氛有些怪怪的,便都驻足下来小心窥视。
“我怎么听说,是赵大人当年深知自己出身寒门,问仕无门,就像褚尚书自荐枕席呢?”
“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难道是东面来的?那可就难办了。”
赵凉越除了协助唐士裕筹算和调度朝廷多方开支,和其他府衙的人掰扯账目,还得一天三回地往暖阁跑,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刑部某位大人三天两头就坐在户部府衙喝茶,户部官吏们除了忙进忙出,还得抽空为褚匪勤换茶,生怕惹这位罗刹半点不高兴。
赵凉越突然想起柚白前不久说,如果褚尚书是名女子,虽然强悍了点,凶神恶煞了点,但是应该会是个对丈夫一心一意体贴得当的好夫人。
褚匪看着赵凉越目光中的一丝躲闪,桃花眼一弯,笑道:“溪鳞,你忘了,前两日的时候,司马霄已经上折子举荐田光做西南都护,韩闻蕴和六部都点了头,平崇帝当即下旨批了,并让其兼任宁州知州。”
宸水河已经结上了厚冰,落上积雪后,已经看不到本来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围绕皇城的素白带子。
韩亭,当他被冠上韩姓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同整个韩家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他走怎样的路,韩家的结局便是他的结局。
“还没。”褚匪微微蹙眉,“韩亭的消息走的是雪枋院设在东面的线。”
褚匪愣了下,随即想起赵凉越好似一直以为自己府上藏了个美娇娘,于是不禁莞尔,不仅不做解释,还问道:“怎么,溪鳞想我回去陪她,对你不闻不问吗?”
赵凉越驻足,看着远处的宸水河,没有说话。
褚匪:“他从雪枋院处拿了消息,回仆阳后仔细调查,半月前已经将韩闻蕴于仆阳募养私兵的事暗中告知了兵部,郑修也挺为难的。”
褚匪拿过一旁的披风递给赵凉越,道:“出去走走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
赵凉越看着公案旁的三碟糕点,还有抬手就能喝到的温热正好的茶水,突然觉得好像确实如此,点了下头,又突然想到什么,问褚匪:“师兄,我们之前去宁州一个多月,回京又忙了那么久,现下好不容易有了空,你不多陪陪府上佳人吗?”
褚匪笑:“也不是特别清闲,还要花不少心思照顾溪鳞。”
赵凉越问:“韩丞相那边知道了吗?”
褚匪将赵凉越从思绪中拉回来,赵凉越抬头看着褚匪一身孔雀绯袍,身量颀长高大,眉宇英气溢溢,觉得自己刚才转瞬即逝的想法简直是疯了。
赵凉越愣了下,道:“确是,我倒是给忘了。”赵凉越说着揉了揉自己眉心,也觉近来实在是过于疲劳,稍微走神就容易忘事。
屋内有炭火融融,外面冰天雪地。两人各自拢了披风,褚匪又塞给赵凉越一个手炉,才堪堪起身出了房门。
赵凉越心生疑惑,本来想说自己有什么好陪的,但低头看着点心和茶水,开始有丝犹豫了——如果褚匪回府的话,可能就没人给自己带糕点,带糖葫芦,还时不时用食盒带些尝鲜的吃食过来。
赵凉越看了眼窗外,大雪方停,万里澄澈无云,梅树枝头开始结苞,便道:“也好。”
褚匪道:“溪鳞,你素来聪明,很多道理不必我再多说什么,但是韩亭的事,我们没法替他做决定,也始终无能为力。”
赵凉越抬手碰了下鼻尖,轻咳一声,随口道:“在想西南都护府任职一事,不知道皇上会派谁去。”
赵凉越微微颔首,提步和褚匪顺着御道慢慢往外走,最后停在宸水河畔的石栏杆处。
“这冰天雪地的,两位大人怎么站宸水河边?也没个人跟着。”
当时福来客栈设计引出那批夜渊暗卫,褚匪从他们嘴里撬出不少东西,察觉东面仆阳和西南存在诸多隐患,当即和萧瑢商榷,决定提前由京都往西南和东面两个方向延伸出两条谍报线。经过小半年的努力,如今西南的谍报线进展依旧缓慢,但东面的已经可以开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