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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仁义,樊齐光在昆山上选择放弃破阵机会,带着一万樊家军近乎自焚地永远留在了那里。

    彼时,禄免江的江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这一万名樊家军毅然赴死,甘愿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坟墓,然后用这座坟墓守住堤坝。

    在克里缇的眼里,樊家军所坚持的仁义,是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是破绽和弱点,更是愚蠢至极,不过是个笑话。

    最后,樊齐光已经失去了破阵离开的最好机会,在围攻之中寡不敌众,被韩舟一刀斩下头颅。一代战神,就此陨落。

    同时,王岘将一封樊家军谋逆的带血密函发往京都,韩闻蕴早已编织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大网。

    其实赵凉越从来没有见过季柯,也不明白褚匪为何会选择他,因为无论从家世,还是从资质来看,都并不出彩。

    夜袭就发生在王讳病倒的二日后。先是押运粮草的王岘谎称遇险求救,神机营派人将押粮队伍带回城,不料马车上所装的粮食中藏匿了火药,等城门口例行检查的神机营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城门瞬间被炸毁,火光映天。然后,本该与樊家军在百里外抵抗的三万屠原军出现在塍黔关外,与王岘里应外合攻取塍黔关。

    回来了,便再也不会走了。

    因为仁义,樊家军西出塍黔关入屠原后,严令不得烧杀劫掠普通屠原百姓,所以屠原就敢把所有兵力偷偷全部调到塍黔关和昆山布局。

    “不晚,我不是还在门外吗?”褚匪说着指了指自己离城门尚有一丈,惹得赵凉越莞尔,褚匪跟着笑了下,低头耳语道,“而且我要是不把到的时间说晚点,怕是有人要天不亮就等在这里。”

    于是,这位新帝登基不到半年,连年号都没有,就一命呜呼,被满朝文武抬进了皇陵。

    平崇八年秋,樊家军谋逆旧案终于再次被翻开摊在三司公案之上,众人隔着整整十五年的光阴,看到了那段血腥而悲壮的过往。

    直到,季柯一身黄袍出现在常泰殿,赵凉越抬头时发现,季柯的眉眼神似自己。

    昆山上,樊齐光在堤坝处被韩舟带人围住,久经沙场出生入死的他本可以破阵而出,但是韩舟却将一个残忍到灭绝人性的问题抛给了他——韩舟将堤坝炸开了一个洞口,汹涌奔腾的禄免江不断冲击着洞口,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这处堤坝是主堤,如果不管不顾,不多时便会彻底裂决,昆山下的湘源城及附近百里的城镇,都将被淹没和吞噬,届时数万百姓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按照约定好的,赵凉越到南平门外亲自接褚匪,只是赵凉越没想到,自己到城门时,褚匪早就到了,牵马踱步在离门一丈远的一片地方,旁边城门兵噤若寒蝉。

    褚匪心疼地将人揽到怀里,一遍遍呢喃:“溪鳞,我回来了。”

    赵凉越轻叹道:“师兄,我好像来晚了。”

    赵凉越抬手碰了下鼻子,轻咳一声,随后不知怎地,心头一酸,眼眶便红了。

    因为仁义,曾经救死扶伤的赵氏被樊家军尊为神一样的存在,当她暗中给王讳下毒,没有人怀疑她,当她为王岘开脱,伪造假证,亦没有人怀疑她。

    一切顿时疑云重重,但丁缪和万潜,一内侍总管,一刑部侍郎,再加上太医署,都坚持认为季煊是染病暴毙,故而再无人敢置喙。

    褚匪回京并未通报官府,只告诉了赵凉越,然后一身常服,一匹快马,便这么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樊齐光只犹豫一瞬,便选择留下来,带着手下将士搬运石土堵塞,但是禄免江的水流实在太过湍急,韩舟又命人刻意阻拦,眼前就要来不及,樊齐光愤然望着禄免江,最后只能让樊家军跳入江水中,以血肉之躯去堵住缺口。

    那一把从自家人手中抽出的刀,从樊家军的背后悄然刺过来,穿心而出,快而狠,淬有这世间最为寒冷彻骨的毒。

    但更令人更没有想到的是,正当群臣因为此事激愤难耐时,季煊突然病逝宫中,当时身怀六甲的韦后就在龙榻之上。

    用克里缇告诉褚匪的疯话来说,是因为太过看中仁义两字。

    随后,王讳下落不明,池听雨昏迷不醒,群龙无首的樊家军尚不知晓王韩两家和夜渊的阴谋,收到假军令后,再次西出塍黔关。

    建宁五十五年,樊家军西出塍黔关追击屠原,王讳带着神机营守在关内,却在惊蛰后突然一病不起,精通医理的赵氏对外称需静养,营中无人质疑,甚至连彼时神识恍惚不清的王讳自己都没有怀疑过。

    饶是身为对手的克里俅,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久久不语。

    樊家军为何会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身为帝王的季煊真的会小心眼到派人去刺杀萧瑢,而且此事还被金銮卫发现并很快晓之于众。

    这一次,迎接樊家军的不再是当初战败的狼狈丧家犬,而是配置了大许最好火铳,有大许官员亲作内应,有大许雪花白银招兵买马。

    最后,万潜将褚匪留下的一个锦囊交给了赵凉越,赵凉越和一干老臣将十三岁的十皇弟季柯送上了皇位,举朝震惊,却无人敢有异议。

    之后,赵氏便用王讳笔迹仿写一封密函送到樊齐光手中,将十万余樊家军召回关内。

    嫡系皆殁,又无太子,韦后尚在孕中,男女未知,剩下的皇室子弟出身都大差不差,一众朝臣吵得乌烟瘴气,只希望荣登九五的新君能与自己家族沾亲带故。

    那么,由谁继任皇位?

    当克里俅带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番场景,湍急的江水冲走一批又一批樊家军,但剩下的樊家军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直到那堵人肉筑成的墙体成功堵住堤坝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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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褚匪将西南境的事处理完回京,已经是白露后了,此时褚匪和赵凉越已经小半年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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