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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莫要逞强，长乐香后劲儿凶着呢。”看清凌吱手汗呈落雨之势，好心的小相公多了句嘴：“公子若是不满意先前那位，大可以再换个顺眼的继续，何必与身子过不去呢？还是让我……”

    视线从其腰腹缓缓攀至眉眼，凌吱脑中飞快在来人脸上作画，心忽地一沉，是竹梦。

    吃不准竹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凌吱佯装起身，“既然如此，在下失陪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忙于游目屋内，凌吱地回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凌吱一把抓住罗里吧嗦的小相公，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手劲之大，吱嘎一声扯碎了小相公的衣衫。

    没有人会去救一条误入深海的鱼，所以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钻回他的长河。

    香炉内焚着淡香，袅袅银烟隔在二人之间，竹梦无辜地垂下眸子低笑，“不为什么，就想瞧瞧自命清高的小捕快是怎么哭叫着求人的。”

    榻上人缓缓起身，青丝如瀑，散落在单薄的肩膀上，手臂撑身的动作，加深了淡粉的锁骨窝。

    “何人在那里？”

    “我可真想把你捆起来揍一顿，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不禁打。”竹梦睨了眼走神的凌吱，打开兰花纹琉璃嵌铜香炉，用火石点燃炉内的半截熏香。

    “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辙吧？”凌吱冷嗤，折扇挑起竹梦下巴，“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那人似是未上妆，皮肤如玉清透，年龄虽已过好时候，皮相仍是上佳。

    凌吱被竹梦淫/靡的细喘污了耳朵，反手开扇灭了香炉，顾不得报复快步退出幽兰室。

    他像个醉醺醺的酒鬼踉跄数步，未等人撞到他，自己先一头栽在了地上，湿透的鬓发贴在酡红脸颊，一阵风拂过，他就能同枝上梨花般抖了又抖。

    象姑馆呆久了，任谁都能练就一双看穿骨灰的神眸鬼眼，就凌吱这身装扮，不过是雾遮花，蒙不了他。

    他之所以顺着竹梦的意，一来是不想闹出动静，二来借机参观参观屋子，假使竹梦留他是为了布庄走水那日的私仇也罢，若与案子有关，就不能怪他捎带脚假公济私，斩草除根了。

    彼时白鹭楼内，佟虎同样以这三个字拒绝小相公剥好递到嘴边的葡萄。

    尽管他的肢体还处于协调状态，意识也算清晰，可他却半点安全感都没有，因为竹梦在笑，那种得手后特有的洋洋得意，犹如一把长枪穿过他的胸膛。

    “到底是年轻气盛，说话都冒着股火药味儿。”竹梦嘴角牵出个淡笑，指尖有节奏敲击桌角，跟着面不改色地抠出暗格内的火石。

    “公子还好吗？”路过的小相公以为凌吱喝多了，赶忙上手去扶，手刚触到腋下就被那股湿烫的汗气蒸了手，“公子这是没完事就出来了？”

    “公子我不是有意的。”小相公忙不迭掏出手帕，比划了半天也没敢上手，可怜巴巴道：“公子……”

    屏风上的空谷幽兰为苏绣，烛台尽是色彩艳丽的珐琅大明莲，所以这里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拇指摩挲着茶杯边沿，凌吱挑眼看向竹梦，“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在下洗耳恭听就是。”

    火树银花的白鹭楼近在眼前，却渐渐糊成了一块块光斑，凌吱强撑着酸软的膝盖朝光亮挪步，脚下却如同踩进棉花堆毫无实感可言。

    掐算着时间差不多过去有三刻了，佟虎急着去琵琶湖，无暇与不想干的人纠缠，甩下一句“罢了”，拂袖离去。

    托上等桃木的福，整个过程几乎未发出半分杂音，凌吱收起折扇，回身之时只见卧榻上窸窣一动，他万万没想到屋内无声是因为人在睡觉……

    脱了个干净的葡萄原本就溜手，佟虎一挡，那透着亮的葡萄连肉带汁从佟虎绣着天灯的衣襟滚落，洇出一道粘腻的湿痕。

    “在下一时健忘走错房间，多有叨扰，还望公子见谅。”凌吱规规矩矩地作揖，却见那人赤足走了过来。

    “别碰我！”干涸的喉咙发出丝丝拉拉的声响，凌吱眼前早已重影不知多少，更别提看清来人，本能地以大袖掸去小相公的搀扶，提气撑起半身。

    第27章 长乐香后劲儿凶着呢

    “等等——”

    耳畔早已没有琴箫之音，鼻息萦绕着的只剩恐惧，当他穿过大堂迈出玄鹤楼，迎面的风像是勾动地火的天雷，腾的一下，脖颈瞬时涌出一层细密汗珠。

    可他又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竹梦，万一竹梦涉案或知情，打草惊蛇不说，肯定会被反咬，而今他落单，还是别静观其变的好。

    竹梦学着那日凌吱羞辱他的动作，将三根手指依次塞进空拳，缓缓活动的同时背部倚在椅子上，仰头作享受状。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六扇门威风凛凛的小捕快吗？”竹梦浅笑，拥着凌吱后背往桌前带，“你是聪明人，我就不插门闩了，要么坐下陪我说说话，要么我喊人带你走。”

    “那不如聊聊你私闯我这幽兰室目的是何？”竹梦也不动手拦凌吱，因为他踩住了对方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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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梦将茶壶里的冷茶倒给凌吱，跟着坐在了对面，端视着多日不见消瘦不少的小脸。

    佟虎登时起身扫落膝上葡萄，眉头凝着七分不悦，他居高临下地瞪视吓坏了的小相公，眼见白里透红的娇媚脸蛋唰地褪去颜色。

    “不必了。”

    短暂逗留于幽兰室外，凌吱确定屋内寂然无声，负于身后的左手轻推房门，紧接着撤步进入房中，迅速阖上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