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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陵不止一次说过一句话：“爸，都21世纪了，21世纪根本不需要天师，你快下岗再就业吧，咱们找个体面点的工作。”那时候的司陵看不见鬼，没见过鱼头蛤蟆身的水怪，没见过拉长舌头的吊死鬼，更没见过这漫天血红的眼睛，在他眼里21世纪就是wifi、空调、冰可乐。

    祁烈好像也刚从什么梦境中苏醒一般，甚至感觉呼吸都是微弱的。司陵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伸出去的手顿在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去。这个动作再次让司陵感到熟悉又难堪，只能强行让自己转开头不看祁烈， 结果看到老爸跪坐在地，额头上尽是鲜血。

    “ 爸！”

    司陵站得远远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固执地往前挪了一步，开口的声音竟然嘶哑得不像话：“祁烈，你到我身边来是为了报仇吗？”

    “到这一世，你护我，帮我，你可是真心？”

    他急切地想从这片桃花林逃出去，他还是喜欢穿运动衣的祁烈，会背着他从图书馆的楼梯一阶一阶走下来的祁烈，跟自己恶作剧让自己跌进他怀里的祁烈。

    只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司陵还是司陵，是不学无术的男大学生，是连鬼的看不见不配成为天师的废物，是跟在祁烈身后被他保护的胆小鬼。而不是……

    一鬼一狐，好不快哉。显得司陵尤其多余。

    司陵直直看过去，盯着那黑色兜帽后隐匿的一张脸：“寇天，七百年前你逃过一死，以为如今我会放过你吗？”

    “他竟然能从巫童之眼的幻境里醒过来，祁烈，你可别忘了他是谁。”寇天站在远处，他操控着女婴的怨念。

    只要从这里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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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陵再次睁开眼睛，先入眼的是祁烈苍白的面色。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

    司陵甚至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想听，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七百年前你被祁烈烧穿喉咙，咽气而亡，你是在我面前死透了的。到底什么秘法邪术才能让你死而复生，苟延残喘之辈，你又难道不是？”司陵寒冰一般的眼神和语气。

    而不是叱咤风云的司陵浮郁。

    司陵说不出话，他不知道祁烈还有这么一面，遂想到寇天的话：“你以为祁烈真是什么大善人吗？”

    老爸抬起头，他双目紧闭，但仍然能看见司陵往这边走。

    没有人回答他。

    寇天说得对，他是鬼王祁烈，性格暴虐屠杀无度。自己利用他位列仙班，换来司陵家永世荣光，而他被浮郁山囚禁的这七百年里，司陵这个姓一直稳坐天端，七百年的时间都没有让司陵浮郁的传说失色。

    119.

    不虐，这虐吗？完全不虐的。

    漫长又诡谲的梦境，这个梦做得司陵并不开心。

    “巫童之眼若不加控制，马上就会影响凡人，儿子……我……”

    “你……”寇天话只说了一字，再次被司陵打断。

    司陵直起身，他虽然还撑着拐杖，又刚刚从幻境中挣扎着苏醒， 想来看起来应该是狼狈又滑稽的。但随着他腰挺直，视线从老爸的身上移到寇天身上，表情竟也跟着从担心焦急变为冷冽不屑，光看他的身形气质， 竟然也让人无端觉得畏惧。

    第23章 117-121

    “浮郁仙尊，您已位列仙班，日日到我这阶下囚处来，岂不是有失身份？”祁烈倒了一杯酒，送到白狐面前，白狐伸出来鼻子嗅了嗅之后竟然真的用舌头舔了一下，舔了几口后餍足地趴下继续打盹。

    司陵抄起旁边的拐杖就往老爸那边挪，天空中血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光是余光瞥见都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更何况还是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叫人心生寒意。

    祁烈还没说话，司陵先说话了。

    117.

    这一切不会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是司陵浮郁？对，不是真的。浮郁先祖根本没有位列仙班，如果真有此事，这等光耀门楣的大事，老爸一定会做成超大海报把家里全都贴满，司陵家的传说也会比现在还要夸张。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用过巫童之眼这等邪术了，不知道多少年没出过十恶不赦为祸人间的恶鬼了。祁烈出山、寇天复活，都让老爸这一代给赶上了，而司陵家却没有能撑起这一切的人。

    司陵骤然转身，把这一切全都甩到身后，什么司陵家的荣耀，什么桃花林的一鬼一狐。他眼前景象乱成一团纠缠的线条，从悬崖坠落一样的失重感，好像猛然跌入什么人怀里。

    ps.这几天失眠精神不好，每次我都检查了但还总有错字，大家多海涵！

    司陵喉结狠狠一滚，又往前踏了一步：“我利用你，伤你，封印你，你可恨我？”

    118.

    他没法向儿子说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句话，老爸深深地垂下头去。说出这句话就等于向司陵承认，他们司陵一族的天师血脉，到此了断了。

    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