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6(2/2)
柳慎言的父亲柳载道是个言官,亦是清流,府邸自然简单朴素,只是最近喜事临门,因此比平日里要干净、喜气。
金在中见状,安慰他道:“造化弄人,既然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过于执着,若总是这样,于你身体无益,于他,也是无益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还未说完,柳载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忙出声道:“郡爷尽管说,我先出去吩咐下人给郡爷送茶来。”说着,便带着下人出去了。
金在中沉默片刻,最后终于开口,曼声道:“那便好。”
柳慎言点头,目中含泪,表情万分温柔:“是他,千真万确。”
金在中见他五十有余,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自是一派风骨,也不自矜身份,道:“柳大人言重了,我听说柳兄抱恙,特地前来探望,还不知柳兄他如何了?”
柳慎言将信笺放在心口,悲喜交加:“是我没用,临到如此,还累他挂念我……前几日,我听说他有了身子,不由得想起年少时与他约定:‘待得功成名就,定然娶你过府’,而如今,世事境迁,物是人非,他已嫁作天子妃嫔……而我与他手植之合欢树犹绿,已开谢十载有余……”
金在中随即一扬脸,金篱便会意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他说至此,已然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郡爷大恩大德,慎言没齿难忘。”
金在中将信怀入袖中,浅声道:“言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看着他羸弱的身躯,道,“柳大人还是少些忧思,多养身子吧。”
“多谢郡爷关怀,只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也不想徒劳费力了。”柳慎言苦笑,“只可怜我老父,为我奔走多日……日后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却是不知谁给他养老送终。”
柳慎言已经起来了,他披着外衣半坐在床上,这才看清楚了对面的人,但他心中也是疑惑万千,正想出口询问,便听金在中道:
柳慎言阖目卧在床上,情思惘惘,昏昏沉沉,听到柳载道唤他,这才悠悠转醒,只是看不清楚不远处那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哑着声音出声道:“是谁来了?”
金在中入了房里,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随后往内房走了进去。
柳慎言拭了泪,点了点头道:“郡爷说得对。我自知时日无多,也不想连累他,只是临死之前,却不能再看他一眼……”他痛得喉头沉重,没再说下去。
未几,柳载道和管家一起迎了出来,此时金在中也已下了马车,他便恭敬地朝金在中行礼道:“微臣参见旭郡王殿下,殿下亲临蓬荜,未能远迎,真是失礼了。”
门人倒是机灵,见宁王府的马车来了,忙上前问询:“贵人可是宁王府的人?”
柳慎言闻言,先是疑惑地想了想,随即双眼发出极大的亮光,激动道:“是他!”
金篱居高临下望了他一眼,道:“正是我家郡爷,我家郡爷听说柳慎言柳大人病了,特地前来探望。”
好一会儿,柳慎言才哽咽着声音道:“多谢旭郡王成全!”
金在中面容如玉,表情清冷,虽然映在灯火之光中,却仍不显温暖,他淡淡问道:“你确定那是琴公子的笔迹?”
“慎言,旭郡王殿下来看你了!”柳载道朝着卧床往前一步道。
柳慎言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了过去,随即缓缓拆了开来,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仿佛不可置信似的,又映着灯火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
“柳大人,我是来送信的。”
金在中便道:“那你写封回信给他吧,劝他好好养身子,别再记挂宫外之事了。”
“举手之事,柳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金在中随着柳载道入了府,看管家要去上茶,便道,“茶水便不必了,我走这一趟是专门来看柳兄的。”
房间里静极了,他看信速度很慢,但金在中却坐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
柳载道也全然不知金在中口中的“柳兄”一说从何而来,心道慎言与旭郡王何时交情匪浅,旭郡王不仅一口一个“柳兄”,还特地前来探望?再转念一想金在中与慎言年纪相仿,许是金在中未出阁前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刚好遇上慎言有疾,便来看上一看聊表心意。如此想着,柳载道便也不再疑惑,边引了金在中入府边道:“多谢郡爷美意,里边请。犬子慎言再过半月便要成亲了,因此这几日一直忙着。五日前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病倒了,虽叫了京中名医来看,但病情非但没有起色,反而日益厉害了起来……倒是惊动郡爷,还劳驾郡爷亲自前来探望,微臣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柳府。
门人心中纳闷,这宁王与自家老爷虽同朝为官,但自家老爷毕竟官位低微,哪里能与其有这样深的交情,让旭郡王特意前来探望自家少爷?莫不是旭郡王与自家少爷有交情?如此想着,他足下倒也不停歇,径直进去禀报了。
柳载道明白他的意思,便也不再与他客套,径直引了他到东院中柳慎言的房里。
“是旭郡王殿下来了,慎言,你还不快下床行礼。”柳载道忙出声道。
根本无需再问“他”是谁,金在中只消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已经猜到了对方是琴真,便也不再打哑谜,道:“确实是琴公子让我送来的,他听说你病了,心中焦急,便托我送封信过来。”说着,从袖中取出信笺,递给了他。
“正因如此。”柳慎言叹了口气,挣扎着下床,走到窗前的书桌旁,坐了下来,拿起了狼毫,想了想,随即下笔如飞,没过一会儿便写好了回信,将它折叠好了装入信封,交给金在中,又朝他弯了腰,却是长揖不起:
“不必了,柳兄他如今状况,怕是起来都困难,如何能向我行礼?”金在中见柳慎言原本清俊的面容如今憔悴不堪,满面病色,心中不由得同情起他来,只是柳载道在场,却是不能直说,便道,“柳大人,我与柳兄有几句话想说,不知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