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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珉俊美的眉眼染上一抹讥诮：“我还知道，胡亥杀兄，玄武门事变，‘烛影斧声’……由此可知，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无论感情有多好，在皇帝宝座面前，不过都是可笑的谎言罢了。”
恐怕他心中也是虚的吧！
“你是说慕家？”金在中的眉头蹙得愈加紧。
郑允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有半句虚言。”
“你的意思，襄王要对你下手？”
“自然。”金在中笑着点点头，“而且愈往南走愈是暖和，一路的桃红柳绿。犹记得去年与你在桃花山庄花下饮酒的景况，虽然时移世易，不过只要人都还在，便不觉唏嘘了。”
金在中吃了一惊：“飞鸽传书？什么信？”
“下官参见王妃。”
两人走到花厅，只见沈昌珉穿着红色的官袍，正负手站在一边。几月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原本清艳的脸上少了几分稚气，益发俊美起来，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他微微笑着对金在中行了个礼：
他自小饱受世态炎凉与人情冷暖，性子凉薄，不相信亲情也是在金在中的意料之中。
“但凡是涉及重要的事，一封都没能到达北祁，一些无关紧要的信，却是准确无误的到了王妃手中……因为我都收到了你的回信。”沈昌珉说到这，垂下眸子，嗓音凉薄道，“所以，王妃可千万别叫某些人的假面目给骗了……再亲密的人，也有背叛的时候，因为，人心永远是不知足的。”
沈昌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郑允浩见金在中眉头一蹙，面上闪过了好多次表情变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别想这个了，你早膳还没用，我叫人催一催厨房，你快些用早膳吧！”
沈昌珉略一怔忡，便道：“襄王殿下无人为敌，自然一人独大，储君之位唾手可得。”说着，唇畔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了郑允浩。
金在中转身看向郑允浩，问他道：“昌珉所说，可是真的？”
金在中愣了愣，随即笑道：“昌珉你史书倒是精通。”
两人分别落座，郑允浩亦坐在金在中旁边，静静喝茶。
沈昌珉看着他，苦笑似的道：“我以为我的飞鸽传书王妃是不屑回信，可后来想想，恐怕是根本没有到达王妃手中吧？”
“好了，下官御史台还有事，便不叨扰了。”沈昌珉突然微笑着起身，朝着郑允浩与金在中行了一礼，“下官先告辞了，二位留步。”
然而，慕家有这样的动作，郑允清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他为何没有丝毫反应？
郑允浩却是直直看他，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允浩摇了摇头：“不一定，五哥为人我知道，若说他在这种情况之下仍对我不放心要斩草除根，我却是不信的。更何况，朝中还有一股势力——”
沈昌珉垂了垂眼睑，似乎掩盖住了眼底的一丝异样，随即，他抬了抬眸子，看向金在中：“王妃可曾听说过庄公与共叔段的故事？又可曾听说过‘七步诗’的典故？南齐高宗星夜杀弟的故事呢？”
金在中知晓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便识趣的点了点头：“好。”
金在中自然点头：“许久不曾见他，自然要见一见的。”说着便往外走，郑允浩忙跟上去。
“襄王看重兄弟情谊，他得储君之位，自然是最理想不过的情况。”金在中曼声道。
金在中怔怔地看着他，只觉他似乎知道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
说着，也不给两人挽留的机会，转身大步出去了。
郑允浩温柔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乌发：“快些吃，我等下还要出去，便陪不得你了。”
“朝中情况如何？”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郑允浩突然开口问他道。
“卿卿，沈御史来了，正在花厅候着，你要不要见一见？”
“数月不见，你成熟不少，拘礼这性子倒是一点儿都没变。”金在中笑吟吟地扶他一把，“昌珉愈发像个大人了。”
他洗漱完毕，郑允浩便回来了，面上带着一丝笑的看着他：
沈昌珉闻言笑着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一身玉子色锦衣，瘦了不少，精神亦比走之前败了些许，只是美目中的光彩仍是一如往昔，他自然知道金在中中毒一事，只是也不提起，只道：“王妃说笑了。”
沈昌珉曼斯条理地喝了口茶，黑曜石般的眸子浮浮沉沉的，如同江南烟雨：“凤王难道还没发现，朝中你的人，不是被明升暗降了，就是被贬谪了，还剩一些……恐怕早就成为襄王的入幕之宾了吧！”他说着，看了郑允浩一眼，随即低头看碧绿的茶叶在水中升旋，“我相信凤王是早该知道的，因为顾先生比我更早发现。”
他想起郑允浩的母妃曾经的话：“慕家不是好相与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慕家野心大，说不定想不顾一切扶清儿上位，之后就成为开国第一功臣……所以我怕他们会兄弟阋墙。”
是啊，郑允浩如此优秀，背后又有北祁皇室的支持，即使郑允清不把他视作威胁，慕家也一定会把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时刻欲除之而后快！
“王妃回来，一路上可还顺利？”沈昌珉关心地问道。
郑允浩不肯承认自己兄长对自己的杀意，也不过是仍相信着那点兄弟情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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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紧紧地蹙起眉望向郑允浩，见他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忙转向沈昌珉问道：“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