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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昌珉闻言,笑了笑,眉梢似有些讥诮:“难道不是凤王殿下心中忌恨襄王,因此并不阻止我,反而乐见其成?”

    金在中蹙眉,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寒意,没有一丝平常的温情,便是沈昌珉也心中一紧,忙道:“下官失言了。”

    “昌珉,凤王从未对兄长有不恭之心,这一点还望你能牢记。”金在中看着他,缓缓说着,美目中没有一丝的温柔可亲。

    “是。”沈昌珉口中答应,心中却是止不住的苦笑——眼前这人无论对自己有多好,只要一涉及郑允浩的事,哪怕是自己说错一句话,他也会不留半分情面。

    两人正相对无言,金篱端着药走了过来:“主子,该喝药了。”

    金在中蹙着眉接过碗,随即一仰头喝了下去,似乎有些苦,他拿起茶盏想喝茶,却被金篱劝住了:

    “茶解药性,主子还是含颗梅子吧。”说着,将盘中的一小碟梅子递了过去。

    金在中苦笑,摇了摇头:“那药的味道本就奇怪,再吃梅子便更奇怪了。不碍事的,你下去吧。”

    “是。”

    沈昌珉瞧他如此,有些不忍,问道:“听说王妃害了病,怎么还没好?”

    金在中笑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只不过治起来慢些罢了,不碍事的。”

    “当真?”沈昌珉似有些不相信。

    “自然当真,我骗你做什么。”金在中好笑道,“你瞧我这个样子,像是得了重病之人么?”

    沈昌珉没有言语,只看着他出神。

    “对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金在中拿着茶盏盖子的手突然一顿,抬头看他,“我想扳倒慕家!”

    沈昌珉并不差异,只问道:“这恐怕会伤了襄王与凤王殿下的和气,王妃确定要做?”

    金在中笑道:“慕家的存在,才是襄王与凤王之间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我在京中有眼线,他们收罗了不少慕征的罪证……三日后即是萧家次子萧鸾和陆家长子陆承奕成亲之日,陛下会亲临陆府。萧鸾和陆承奕欠我一个人情,会帮我的,到时候我自有安排,但需要你的帮助。”

    沈昌珉闻言笑了笑:“王妃开口,我自然是鼎力相助。”

    金在中凝视他,微笑道:“多谢。”

    慕家倒台后,慕青阙一人便也不能成气候了。倘若自己死去,也就不必惧怕郑允清与郑允浩兄弟阋墙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龙困浅滩(三)

    韩非带着金希澈星夜兼程赶往了云南,但金希澈的身子实在是虚弱非常,根本没有办法赶路,虽然卧在马车中,却连坐也坐不住,且屡屡要马车停下来。

    云南已然近在眼前,可这却已是中毒后的第十日。

    影子和韩非的一个暗卫坐在马车外赶车,韩非抱着他坐在马车里,他伏在韩非的膝上,漂亮妖冶的眸子偶尔睁开来看一眼。

    他大多时候都虚弱得难以言语,今日却似乎格外有精神。

    “喂!”他叫了韩非一声,面上带着一贯的笑容,“你猜我会死吗?”

    韩非看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道:“不猜。”

    “为何不猜?猜对了有赏。”金希澈笑嘻嘻地伸手去摸韩非的脸颊,仿佛眼下并非是生死关头,而是正在游山玩水途中。“快猜。”

    韩非再次看向他,眸中溢出一丝无奈,一手缓缓梳理着他的乌发,曼声道:“不会的。”

    “为什么?”金希澈睁大了眼睛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但少了平时的骄横,听上去软软的,意外好听。

    韩非勾了勾唇角,不再看他:“你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吗?”

    金希澈无话可说,懒洋洋瞪了他一眼,便侧了身不再理睬他。

    韩非看着他,一手缓缓梳理着他的乌黑的长发,唇畔的笑意渐渐退去,转而染上些许哀愁。

    金希澈,金希澈,他默默在心中念道。

    最爱穿大红色的人,活得那么骄傲的人,肯屈身承欢在自己身下,无论口中有多么倔强,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无边温柔。有时候被自己气得要杀人,很多时候却总是欢欢喜喜地拿着自己赠予的东西爱不释手;倔强着不肯叫自己名字的人,却总是在自己出现时在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起风了,他说,喂,快把大氅穿上,我看着冷。

    下雨了,他说,姓韩的,你背我,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淋到雨了,你瞧我聪不聪明?

    他还说,喂,今年清明,要不要去祭拜你娘?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想替我爹去见一见素未谋面的亲家。

    ……

    你不会死,我也不允许你死。

    因为除了你,这世上再无我可牵挂之人。

    遇见你之前,这纷繁人世于我而言,竟无一处可留恋,无一人可牵绊。遇见你之后,这大千世界,却是处处可留恋,可欢喜。

    若失去你,这冗长而望不见尽头的岁月,我又要如何度过?

    必定相思成灾,寂寞为害。

    “韩非。”金希澈背对着他,轻轻唤道。

    “我在。”韩非应道。

    “倘若我死了,你会否续弦?”金希澈说着,声音轻哑,化在耳边,显得有些落寞。

    韩非蹙了蹙眉,反问道:“你想不想要我续弦?”

    金希澈沉默,安静了片刻,当韩非以为他睡着时,只听他叹了口气,道:“我与你从未拜堂成亲,又何来续弦一说?”

    韩非默然。

    金希澈又道:“假若我死了,你有了喜欢的人,也不许拜堂成亲,你们可以行夫妻之礼,但不许有夫妻之名。”

    说这些话时,他仍是侧着身,看不清他的表情变化,只是嗓音更加低沉,没来由地发冷。

    韩非听着,梳理乌发的手渐渐握紧,道:“好。”

    两人一齐沉默了半响,金希澈又说:“我不畏死,活了这么多年,停留过许多地方,认识过各色的人,但最终的归宿是你,我很高兴。就像烟火,最美的片刻是在夜空,哪怕仅有一瞬,也够了。”

    韩非没有说话。

    金希澈仍是背对着他,平日灵动骄傲的嗓音不复存在,只剩低哑平实的声音:“你也不必伤心,人生在世,总有这样一天的。”

    生老病死,总会降临,只有时间的早晚,没有来与不来。

    “你难道就没有半分的遗憾?”韩非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金希澈轻笑:“若要说遗憾,便是没能看你高临帝座吧。”

    “你想我当皇帝?”韩非问道。

    金希澈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白纸一般素清、五官却依然妖冶的脸,连同一双微红的眸子。他看着韩非,笑得恶劣道:“想看大臣们被你说中痛处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静静地吊死在皇宫门口的样子。”

    韩非嘴巴甚毒,又不肯吃半分亏,定要把人气死方肯罢休。

    韩非看着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想了想又道:“你活着,我当给你看。”

    金希澈笑了一声,伸手点了点他的脸:“才不活,你定然要叫我去当皇后,想得美。”

    马车中的光线非常昏暗,金希澈却是将韩非的脸看得一清二楚,那张俊雅而微微阴柔的俊脸,难以想象穿上龙袍,戴上帝冕的样子。他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脸印刻在自己的心上,生生世世不忘。

    韩非感受到怀中人的气息在渐渐微弱,忍不住伸手捉住他作怪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半响道:“你这性子,此生吃了太多亏。”

    金希澈感受着他那温凉而柔软的唇,又触到一点湿热,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所以,如有来生,你早些来寻我。”

    “晚了,就不必来了。”

    韩非忍不住地落泪。

    他以为在面临今日这一刻,自己会几近崩溃,情绪失控,可真正到了此时,他竟没有半分失控的迹象——或许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或许是痛到麻木,或许是大悲无言——他静得有些异常。

    金希澈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几乎如同游丝:“我死后,要穿那身我最爱的大红孔雀祥纹锦衣,碑上要刻‘爱妻金希澈’……烦你把我的骨灰运回北祁,葬在我爹娘坟边……”

    “葬我之后,你去当你的皇帝,此生都不必想我……”

    不知为何,马车越来越颠簸,轮子砸在路上的声音越来越响,韩非不禁提高声音道:“希澈,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云南到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金希澈用力地睁着双眼看他,却再无力气说话。

    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影子带着些许慌乱的叫声:

    “主子不好了!有刺客!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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