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1/1)

    随着落子声响起。

    纵横之间便已开始引兵布阵。

    初时,谢太初行棋畏缩,似犹豫不定,豪不见章法。赵渊却并不放松警惕,不动神色、行棋稳健。方圆间黑白几乎屡屡擦肩而过。

    中程,黑棋刚才所有布阵竟成燎原之势,隐隐拉锯开来,抵挡住白棋大军压境。赵渊不动声色,白棋顺着黑棋的意思,继续轻敌深入。

    到末端,黑棋成左上盘渡,右下突刺,与白棋层层缠绕,互相纠葛,棋盘之上瞬间反转。

    黑棋后发先制,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赵渊灵光一现,抬头问谢太初:“这是赤壁之战!”

    “正是。”

    谢太初以对弈的方法,重现赤壁之战。

    “当年曹操率二十万大军挥师长江,气势汹汹。此为初时之姿。”谢太初道,“后刘孙联军结盟,三万驻兵于夏口,又设巧计引魏国船只连环,此为中程。最后火烧赤壁,大败魏军,此为结局。”

    “殿下好读书,并不挑剔。只是担忧纸上谈兵。对弈本就演化自先古沙盘地图之中。以棋盘为天地,以黑白为敌手。自可推演战局走向,融会贯通。”

    谢太初说完,赵渊欣喜:“我竟不曾仔细想过,还有此等妙用。”

    他说罢低头再去研究那棋盘上的战局。

    从谢太初的角度看去。盘腿坐在躺椅上正低头认真端详棋局的乐安郡王,恬静温和,还有几分在京城时养尊处优的雍容。

    他挺翘的鼻子,如今只能看见一个圆润的鼻尖,显得有些质朴得可爱。

    纤长睫毛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小小的阴影,微微扇着,飞入他的心房。

    谢太初内心有什么东西又要疯长。

    他叹息一声:“我输了。”

    赵渊诧异:“黑子形势一片大好,何以认输?”

    “我不善棋,前面这百手不过是复原赤壁之战,还有所可依。后面再下,我必败于殿下。想必殿下也算得出来。”

    “是。只需再十五手。”赵渊说。

    谢太初站起来,看看天色,感慨道:“殿下行棋之时,处世不惊、临危不乱、深不可测,棋路大开大合,我自叹弗如。”

    一局终了,日头都西斜。

    夕阳仿佛不肯离去,顺着西边的云彩,将晚霞铺开在整个天上。

    治疗腿疾的药热好了,谢太初端过来,见他仔细喝下,然后赵渊终于忍不住皱眉嘟囔了两句。

    “药真苦。”

    也就这个时候,他还留存了两分郡王金贵气质。

    谢太初笑笑,从炭灰中扒拉出那两个烤好了热气腾腾的土豆,乘热去皮,又从厨房找了些白糖,沾了喂赵渊吃了一口。

    甜甜的土豆,终于将嘴里的苦味缓解。

    他大约是真有些饿了,又就着谢太初的手吃了一口,感慨道:“以前在京城这样的吃食只能算是宴间点缀,浅尝两口,就去吃了别的。也不会多看一眼。”

    谢太初始终带着些笑意瞧他,问:“如今呢?”

    “管饱舒坦,比喝粥强。”

    谢太初已撑着躺椅负手凑过来,自上而下瞧他。

    “真人作甚?”赵渊问。

    “殿下可还记得之前的诺言。”谢太初见他面露困惑,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要用自己来换……”

    他话音未落,赵渊脸色顿时通红了。

    “真人,等——”

    话音未落,谢太初便啄了他嘴唇一下,瞧他局促的样子,并不罢休,低头又吻,这一次直攻城略地,在他口腔中肆意吮吸。

    赵渊欲要逃走,刚一推他,便被搂住了腰,被压在了躺椅上,两人贴合的极近,根本无法闪躲。他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可谢太初还不慌不忙,细细品味于唇齿之间,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时间被拉长了。

    这个本来只是促狭之吻变了意味。

    开始是逗弄,后来逗弄的人反而被拉了下去,理智早就抛却九霄云外。谢太初便肆意妄为起来,青天白日,柴门大开,随时有人路过,他已伸手入赵渊衣襟。

    他一心二用,于是终于被赵渊逮着机会张口说话,他急促道:“别,门开着。”

    谢太初抬手一挥,棋盘里两枚黑棋便飞了出去,打在柴门两侧。那无辜的门嘎吱一转,便默契合拢在一起。

    棋子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赵渊怔怔看着,有些心疼。便听见谢太初道:“过几日请陆老板再送两枚过来就是。”

    “那并非原配,不一样。”赵渊惋惜道,“这套棋做工不错的。若下次步将军来,我还可以找他讨教战局一二……”

    “请教我还不够吗?”谢太初问,“还要去问步项明?”

    赵渊发窘轻斥:“真人你、你胡说什么。”

    谢太初一笑,又品他唇。

    “刚一时急了,没品出滋味。”谢太初道,“让我再尝尝你。”

    “谢太初你——”

    他话音未落,谢太初又至,这次任由赵渊再找些借口,也不肯放过他了。

    大约是无法呼吸,以至于脑内一片空白。

    赵渊听见自己急促的鼻息,扑通的心跳,还有血液沸腾的声音,谢太初几个亲吻,他便自乱阵脚、举手投降。

    他瞒不过自己。

    他还喜爱谢太初。

    只是谒陵之乱他不敢忘,惨死的父兄不敢忘。背叛他的兄弟,下落不明的奉安……还有宁夏以血肉筑成边墙的军户妇孺们他不敢忘。

    心头无数酸涩悲哀涌起。

    他往下坠落,如坠冰窟。

    然而意识还未下潜,便被谢太初身体力行拉了回来。

    雪还未化,天寒地冻,谢太初的怀中却似春风已抵,炙热滚烫。

    有喜鹊飞上了树梢,叽叽喳喳叫着。

    赵渊逐渐放弃抵抗,沉沦其中。

    *

    一个攻城略地。

    一个丢盔弃甲。

    倒也算得上狭路相逢,棋逢对手。

    罢了。

    他自暴自弃的想。

    立春之日,便要做些立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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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善道长:今天不做事,今天做人。(bushi

    【注1】座子:棋盘上的对角星位置。上次写书就有姑娘指出来了,我查了一下,古代是白子先走。双方各放置两枚棋子在座子上。

    手谈:下围棋的雅称。

    第32章 伤心

    赵渊知道未来不定,危机随时可能到来,有十分紧迫之感,日夜加紧练习腿脚,又得了谢太初配药、运气调理,行走之事进展神速。立春后又过不到半个月,已经勉强可以脱拐站立。

    谢太初便去贺兰山寻了木材,在廊下雕刻数日,才将精心做好的手杖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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