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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句话,就让顾桥整个人破防了,只觉心底是撕心裂肺的疼。

    实在不怪男人转不过这个弯,而是整个天下都没能料想,青渊王竟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更无人会相信在金陵活了十八年的世子压根不信南……

    曾经,顾桥以为自己每天都在演戏,可最讽刺的是,他的精湛演技不是骗过了皇帝和天下人,而是骗过了自己。

    连他自己都每天坚定不移地相信我就是南肃,谁又会相信他不是?

    ——在这世上,没有比他演得更真的人了。

    “所以,我和他只能出现一个。”

    说到最后,顾桥反倒不哭了,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殿辰的表情变化,他不得不再次变得坚强了起来。

    宝宝就在他们旁边躺着,小嘴时不时嗫嚅几下,仿佛在做着什么好梦。

    直到此刻,顾桥还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抱抱他,抱抱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这是他的宝宝,他用命生出来的儿子。

    “宝宝…”

    泪波横溢,顾桥缓缓伸出颤抖的手,终于将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抱起,他望着他的小脸和五官,浅笑起来,然后抬头坚定地望向殿辰。

    “你放心,我永世不会出现在阳光底下……哥哥,给条活路好吗…”

    在他诉说到尾声的时候,殿辰也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面对这样复杂难解的震撼情况,男人几次启唇,终究不知该如何启齿。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意思。

    殿辰作为大燕六皇子,更且如今锋芒毕露成为了太子的有力竞争者,他这辈子从生到死,都已经注定了会活在世人的瞩目中。

    顾桥不可能再站在殿辰的身边,否则,他和南肃都是个死。

    可此刻殿辰骤然收到的巨大冲击,还不能令他缓过神。曾经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全部,可就在今天竟然全都回来了,不仅是他的宝宝还在,还有,他的崽崽也在……

    原来,那人在青渊活了十八年,也等了他十八年,就困在一方宅院里,年年一个人孤单地堆着雪人……

    “呼……”

    殿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狠狠捏着眉心,却仍然不能阻止脑中各种画面纷迭而来,晃得他头疼,几乎脑子就要炸裂开来。

    终究,他将万千翻涌复杂的思绪压了下去,眼眶通红,说道:“南…”

    要将一个人活生生地扯成两个个体,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懂得他此刻的彷徨和艰难。

    下一刻,修长的大手痛苦地插进了墨发中,即便身上穿着最名贵坚韧的甲胄,可他的声音还是显得有些无力与颤抖。

    “顾桥…先让我冷静冷静……”

    第六十五章 我不欠你了

    所谓活路,是指他们再不相见。

    但是,殿辰做不到。

    他下山是为了他,摘下佛珠是为了他,就连和离后,他所做的一切,说白了还是为了有一天能趾高气昂地去见他……

    可是,现在忽然就多了另一个他。

    一溜冷风“嗖”地刮起,吹起殿辰鬓角的墨发,男人走出卧房,边走边抬手按住眉头,眼神锐利地看着脚下的路——

    他和自己父皇的对抗,他没有门庭渊源而孤身杀回的功名,他竭力调解下的青渊与皇室的矛盾,这些事的做成都因他相信一个道理:每一种困境,至少都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

    可此刻,他感觉到了某种艰难。

    毫无疑问,南肃的母亲和两个姐姐只认南肃是拓臻王,顾桥注定了只能站在阴影里。

    顾桥深谙此理,所以殿辰从未收到过他的任何求救,重逢后,那些艰难也被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殿辰眼睛不瞎,他能看见他虎口的裂痕。

    什么更爱谁这种问题殿辰如今都不想去考虑了,他只想将顾桥和宝宝留在身边,多给他们一些照料。

    关键是,怎么留?

    他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之地,殿松等人的眼线将他看得比自己媳妇儿还严实,就算他想卸下光芒,只怕殿松那小人也认为他又是在韬光养晦。他一交出兵权,以后命是不是自己的都难说,又如何给顾桥照料?

    那么,寻个安全之地将顾桥和宝宝放下?

    不,不行,只要在他身边,就没有真正的安全之地……

    推翻,重来。

    越往村口走风越大,吹在脸上有些疼,殿辰眉心狠拧,脸色阴得吓人,浑身几乎冒着寒气,就连身后随时待命的亲卫兵都不敢离他太近。

    殿辰在心里自己换了一条路走。

    他不能将顾桥放在身边,那放到偏远之地呢?可这样又和不管不问有什么区别,资金要不要往来,他要不要去看望他们?

    这些风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触发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而他赌不起任何一个万一……

    推翻,重来。

    唯一的路似乎还是他将大权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才能将双方保全。可以先给顾桥一笔钱,日后再接回来,可这样顾桥愿不愿意?并且宝宝以后也一直不能有爹,宝宝愿不愿意?若想宝宝出现在阳光底下,他只能将宝宝从顾桥身边夺走……

    不,他做不到……

    更绝望的是,他突然想到一点:那时他就是皇帝了,必然会和南肃有往来,他甚至还得考虑,南肃愿不愿意……

    绕了一圈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六哥哥。

    ——相公。

    殿辰陡然按住眉心,阖上了眼眸。

    唯一的办法,竟然真的只有将顾桥放走?

    他一生心智坚定,可此刻,他就像是一个失去双臂而无法再征战沙场的将军一般,双目血红,发出了绝望的嘶鸣。

    推翻,重来。

    推翻,重来。

    推翻,重来……

    很显然,男人将自己也逼进了一个绝境,就好像不能将任何一方照料好都是他的错一样。

    可其实,他又做错过什么呢?

    他从一而终爱的都是一个人,可那人突然一分为二,他懵了,手足无措了,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被迫地接受这一切,甚至还要为当年青渊王的胆大包天而买单……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受骗者。

    而就在男人这一辈子唯一一次不能杀伐果断地做出决定时,顾桥深吸一口气,起身穿好了衣服,只留了了一封信。

    他懂得男人的心酸,这一次,他主动让自己出局。

    殿辰显然很有经验了,人虽离去,可却让士兵们将卧房的门窗都守住了。

    可是,顾桥还是抱着宝宝逃了出来,从屋顶。

    顺着树干滑到小道上后,他干脆就大方地越过士兵,走到了村南,因为除了殿辰,就没人知道他是谁。

    人生就是不停地重逢,再不停地告别。

    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唯一遗憾的是他不能好好地跟凌家人告个别,可眼下他的不辞而别,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谁也不知青渊的人会不会寻风而至……

    但很庆幸,他终于可以不问归期了。

    马儿一声轻嘶,顾桥戴着纱笠,低头将宝宝的小脸护进襁褓里,提缰而行。

    一切他都能理解,这也是他主动离开的原因,可是,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情:当殿辰的眼神第一次发生动摇时,他就知道,他们完了。

    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凭空多出一人来,不免显得混乱而拥挤。

    那些不相见的日子里,最起码他还可以骗自己说,那些温柔还是专属于他一人的,男人的眼神、指尖、胸膛,都依然是他的领地。

    可就在殿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知道,他们再不会像以前那样,以为彼此不可替代了。他们也再不会像以前那样,那样用力的爱,直到哭了出来……

    ——幸与不幸都有尽头,一切平安喜乐,祝你也祝我。

    ——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夕阳西下,一阵秋风起,漫空黄叶飞,马儿闲缓地慢慢前进,带着上方头罩斗笠的男子,渐渐向东北而去,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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