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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顾桥傻傻地呆住,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捂着胸口,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段时间他和殿辰并不常见面,就算深夜里两人偶尔干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最后那几下,殿辰也会迅速离开。

    若要仔细算,也只有之前马车那次吧……

    不是吧,不是吧,又他妈是一发入魂?

    顾桥瞪着眼睛,沉默良久后,忽然抬脸说:“我身子不舒服,能否为我找位医师过来?”

    ……

    诊完脉后,顾桥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袅袅的一竖,盘旋直上,他轻轻将手放在腹部。

    医师说,那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小生命,三个多月了。

    “皇妃!”

    平顺开心得快疯掉了,从医师离去后,没一会儿就从门外飞一样跑回来,欢天喜地地道:“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原来,这是件好事吗?

    顾桥心里有些不安,一时各种千奇百怪的念头盘旋脑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本都说好了等以后再生,可在顾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幸运”之神再一次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跟生孩子这件事干上了。

    虽然二宝来得很不是时候,可想到殿辰,顾桥思忖再思忖,考虑再考虑,还是抬头对平顺说:“你让人去请你家爷过来一趟,也不着急,他若忙,过几天再来也行。”

    他终究不是那个任性跋扈的世子了,他们在一起,一切决定都应该他们一起来做。

    平顺欢喜地离去后,顾桥靠在门框上,眼望着东方的天空,目之所及是一片阴沉的黑暗。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夜风吹来,扬起他鬓角的发丝,带起一丝丝沉闷的热气。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散开头发,赤着脚穿着洁白的寝衣钻到被子里。宝宝已经睡着了,小脸热得红扑扑的,顾桥拿了把扇子,轻轻给孩子扇着。

    想起南肃之前看着他的眼神,还有殿辰近来的心事重重,他本能地不想留下二宝,一如当初不想留下星儿。

    可是,殿辰会很开心吧?

    并且,他刚才一次又一次地向医师确认过了,医师说很健康,是真的很健康……

    不会有事的吧?

    他这样想着,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但愿不会。

    深夜寂寂,平顺是在子时敲门进来的,却说殿辰出了安胜去见贝南王了,已经走了七八日,归期不定。

    不能在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殿辰,顾桥不由有些失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翻身静静闭上眼睛。

    ……

    却没过几日,清晨顾桥醒来的时候,殿辰正好推开门进来了,一身墨黑铠甲上全是风尘,连下巴都冒出了青青的胡茬。

    见到男人的第一眼,顾桥只觉得心里好似一只热水袋被扎破了,温热的水一丝丝的流在心口,他的笑容溢不住地缓缓流泻而出,带着心疼。

    “平顺说你有事找我。”

    男人说完,就走过来坐在了床沿。

    顾桥坐起身,只见殿辰的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也不知是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他从未主动找过殿辰,很显然,男人一收到这消息就往回赶了,他凝望着他的眉眼,鼻尖忽然一酸,想伸手抱抱他,却被拦住。

    殿辰指着自己的铠甲:“我先洗个澡。”

    顾桥心酸一笑,连忙点头:“那你先洗,我让平顺给你准备些饭菜。”

    “不了,太困了。”殿辰语声疲惫,却温柔笑着:“一会儿我直接过来睡了,你也不要起了,陪我再睡一觉。”

    顾桥“嗯”了一声。

    殿辰再次问:“你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桥说:“就是想你了,你先去洗,洗完再说。”

    在殿辰沐浴的这段时间,顾桥一次次地组织了自己的语言,竟就像是几年前新婚夜前般的忐忑不安……

    “桥桥。”

    忽然有人钻进了被窝,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味道。

    顾桥回过头去,只见男人正歪在床上,一身白缎寝衣莹白剔透,他单手支着头,斜睨着顾桥,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顾桥伸手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脸颊忽然就红了,小声地道:“相公,那个……”

    “砰砰砰!”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接着就有一名侍卫的声音响起:“上将军,有急报。”

    殿辰从不在顾桥面前谈公事,可此刻他真的不想再起身了,就隔着门沉声道:“说吧。”

    “回禀将军,金陵的批复回下来了。”

    侍卫说到第一个字的时候,殿辰就骤然坐起来,一把抓起外袍拉开了门,揉着眉心道:“去书房吧。”

    顾桥怔了怔,也连忙下床穿鞋,也许是因为殿辰的疲惫,也许是因为平顺的话,他心里忽然有些慌,莫名其妙地觉得他不该再当个置身事外的人。

    能进到这座宅院的,都是殿辰的心腹,没人会敢拦顾桥,他跟到书房,就趴在窗台偷偷地听。

    原来今年以来,北部地区大片旱灾,一场饥年尽在眼前,殿辰早早就看见了这局势,好几个月前便开始准备一切应对措施。

    谁料西南又是蝗灾水灾齐发,大燕三分之一的国土一片哀鸿,帝都下放的粮草和衣物被地方官员和世家大族层层盘剥,久久无法到达百姓之手。

    殿松也是帝国的实权掌握者,却纵容下属公然贪墨,对大家氏族放纵示好,以赢得上层机构对他的支持。不出半个月,南方百姓死亡近十万,无数百姓千里迢迢的逃荒,往西,往东,甚至还有人向着北方而来。

    顾桥身居内宅,压根不知此刻五福关、安胜关的关口前已经聚集了大量食不果腹的难民,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饿死。

    然而,皇帝已经老了。

    一个帝王的功过评说要盖棺才能定论,他一生励精图治,在这种节骨眼上,试问他更愿意听殿辰的奏报,还是更愿意听殿松的谗言?

    但凡在朝堂上稍有阅历的人,谁不明白这道理?

    殿辰的谏书已经写了十多封,然而除了少数言官以外,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愿意支持他。

    他的奏折被置之不理,他的谏书被高束楼台,他说地方灾情严重,百姓已死了十余万。他们却说大燕四海升平,百姓生活祥乐,六皇子乃是一派胡言。

    他说安胜外聚集了无数逃荒的百姓,若是再不加以疏导,百姓民变,定会酿成大祸。他们却说前两年六皇子已扫清盗贼,关城固若金汤,关外沃野千里一片坦荡,居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连个偷儿贼匪都无法找见。

    他说满朝文武自欺欺人,朝野无道,地方官员贪墨无状,再不惩处,大乱将起。他们却在其他皇子的授意下,反口诬陷他拥兵自重,制造朝野混乱,更拿出地方万民进献的功德伞和万言书,颂扬皇帝仁慈博爱,大燕福祚绵延,然后,还反口责怪他没有证据却在无端诽谤朝廷。

    前几年,殿辰一直是太子的有力竞争人选,身边聚集了一堆官员幕僚。不是没人规劝过他:我的六皇子啊,此刻不是较真的时候啊——

    可他们没考虑过,他曾经是念佛的人。

    他是这夺嫡大战中的一份子,可是现在,在夺取一切之前,却要经历过如此可笑的、虚伪的考验。

    朝廷上的口水仗如同一锅沸粥,而民间却随时随地都在死人。他做不到像殿松等人那样,他甚至不知道当他们七兄弟当中的某个人坐在那个位置,打倒一切敌人之后,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

    证据?

    “砰!”

    就在此时,顾桥听见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

    那般隐忍沉默的人,此刻却怒吼着道:“关城之外黑压压的难民他们视而不见,西方大地上无数狼藉的尸体他们视若无睹,那悲天震地的撕心哭声他们充耳不闻,如今,他们却捧着一群地方米虫进献的万民伞自欺欺人,然后讥讽着向我要证据?”

    权术权术,何谓权术,争斗之后,却要毁灭一切。

    男人喝道:“这样的代价,他们付不付得起?”

    顾桥听到这里,抬手捂住了心口,那里在发疼。

    他从不知道,殿辰身上扛着这般大的压力。

    第八十三章 你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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