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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南肃又笑起来,眼望着那具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的尸首,挑眉道:“出发!”
……
外面大雪纷飞,天地萧索一片。
风一阵紧过一阵,秦世泽身穿一身黑色长裘站立在冷风之中,忽然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瞧,原来是李胖儿,边跑边气喘吁吁地道:“你快去看看……六……六皇子他醒了……”
如今的安胜城中,四处剑甲林立,一派萧杀之色,可秦世泽知道,一股诡异的欢庆气氛已经由金陵城向着四周而蔓延开了。
据金陵报来的消息称,先皇逝去当晚,整个金陵风起云涌,尤其新皇之位确立后,各种不甘心的声音全都冒了出来,先是驻扎在城西的御林军同大皇子的亲卫军动起了手,具体是什么原因已经没人知道了,不过一会儿整个金陵一片喊杀声震天。
半个时辰之后,斗殴规模扩大,四皇子殿松的亲兵也加入战圈,几个兄弟发现彼此的意图后,纷纷打出了火气,要置自己的兄弟入死地,然后再冲进皇宫逼位!
只是,庙宇塌了,神也是神!
皇帝依然逝去,可他留下的亲信皆在,当第二天瑟瑟发抖的百姓们从家中出来时,发现长街上的鲜血已经被清洗干净,整个金陵一如既往地平静,有如暴风雨的中心!
一切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可百姓们很久后才发现,有几位皇子自那天后再也没在金陵出现过……
也没人知道那位苍老的老人看着自己众多儿子自相残杀时,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场血腥宫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抹去,千秋史册,了无痕迹。
而目前大局未定,急需新皇坐镇,于是,皇帝的丧葬便从简而办。
漆黑的宫灯只不过挂了几天就取了下来,一切有关新皇登基的物品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只等殿辰归去。而此消息传到民间后,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们纷纷叩拜,大呼“新皇万岁”,尤其是那些受过殿辰恩惠的难民,更是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黑夜还未完全过去,可他们却觉得前路是明亮的,似乎可以通往一个崭新的世界……
“六皇子。”
安胜城门处,秦世泽看着眼前男子,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的五官,就好似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殿辰。
这两个字有如魔咒,瞬间令他想到了杀伐、胜利和死亡。
终于,他深深地弯下自己高贵的脊梁,单膝侧跪,微微低头,按剑为礼:“臣恳请太子在安胜多留几日,您病体未愈,需要休养,且礼部会同禁军一旬后即可到达安胜来接您,目前国内形势暂未完全稳定,望您顾全己身!”
“不必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之后自会回金陵。”
“可交给臣,臣必鞠躬尽瘁。”
“秦将军,你守住了安胜,殿某万分感激,但此事需我亲自去。”
男人拒绝,似乎还没能习惯把自己放在新皇的位置,但也有可能,只是他俩的关系比较尴尬而已,秦世泽微微抬头,只见那削瘦的男子跨上马背,提缰徐行,右手抬起,身后五百铁骑顿时一起上马,行止果断划一。
男人扭回头,遥遥望着城南的墓园,脊梁挺直,只是轻声道:“我带回来的那个士兵,就先拜托秦将军照料了,等他伤好些,我再派人来接他。”
“臣遵旨!”
马蹄踏在雪原上,顿时掀起白花花的雪浪。
铁骑离去后,秦世泽起身静静而立,很久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了问关于南肃的事,也没来得及将这段时间以来的安胜情况告诉殿辰。
但是,好像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目前所有形势都在好转,只等殿辰一登基,再平定下国内之乱后,这笔血淋淋的帐,自然会有人清算!
于是,他暂且将青渊送来军粮这份“无关紧要”的消息扣了下来,不想再去打扰已然十分辛苦的新皇——他能看出他不愿提及安胜的一切,也许是怕悲伤。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没有什么会比失去阵地和士兵更加痛苦。
可很多时候,改变历史的往往就是这些身处其中的人的一个念头,就比如现在,殿辰以为那些粮草是秦世泽自己带来的,也就没多问,而是径直向着平顺的所在地而去,准备去接顾桥和星星……
而就在第二天夜晚,一支青渊军队抵达安胜。
正午的阳光陡然暗了下去,空气中凝结了一丝寒意,守城的士兵站在城墙上,居高俯瞰,只见无边无际的黑铁色潮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寒光,自天边滚滚而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士兵大惊失色,连忙鸣金示警,却被一名兴安军拉住,示意他看那面旗帜:“快住手,那是托臻王的旗,不是大夏的兵!”
可士兵反倒擂得更加用力了,想也不想就吼道:“你懂什么!托臻王比大夏更可恨!”
“请开城门!我们是来送粮草的!”
一名青渊士兵上前这样说,并出示了己方身份证明。
然而,安胜关内迟迟不做出回应。
大风呼呼,吹起大旗在头顶猎猎翻飞,顾桥等了许久,终于撩开帐帘亲下马车,然而刚走到城门外几里处,就有一支箭矢“嗖”一声飞来,失了些力道,只是钉在了他脚边。
顾桥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士兵站在城墙上血红着眼睛,第二支弓弦已经拉满,厉声喝道:“我们不需要,带着你所谓的粮草滚吧!”
“你怎么敢对托臻王如此无礼……”
旁边另一名兴安军大惊,连忙一把夺下其弓箭,士兵不依,两人转瞬就打成了一团,消失在墙后。
顾桥迎风而立,嘴角不由苦涩一笑,上前喊道:“请与秦将军通传,打开城门!”
其实,他又何尝想当这个托臻王呢?
只是此刻他即将生产,若失去这个身份,一旦再遇南肃发难,他和孩子都是朝不保夕,并且,他还要借青渊的力量寻找路尧,还要去大夏找殿辰……
殿辰。
提起这个名字,他心底就泛起一阵难言的阵痛。
之前当听到男人以身犯险这个消息时,他直接两眼一黑,只觉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没有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究竟是有多怕,怕到就连手脚都在发麻,血液都在倒流……
他害怕又恐惧地想:殿辰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有家室的人?
他若有个好歹,他和两个孩子该怎么活呢……
守城军始终不肯开城门,顾桥心里焦急,抿紧了唇,终于扭头吩咐道:“把粮草留下,然后你们随我去大夏,速度要快!”
“南肃!”
陡然听到这熟悉声音,顾桥突然心跳急促,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李胖儿站在那里,一反常态地冷冷看着他,搭在墙上的手紧握成拳,喝道:“你也有脸来安胜?”
顾桥有口难言,只得避重就轻地说:“你先开城门!”
“呵呵,”李胖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若一打开城门,你带着大夏的兵又冲进来怎么办?”
这!
顾桥僵住,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理由,只得说道:“好吧,安胜后方难民众多,我先离去,一会儿你让人将粮草抬进去就是!”
李胖儿冷哼一声,不搭他的茬。
顾桥抿了抿嘴巴,继续厚着脸皮道:“殿辰可有消息传回?”
“怎么?”
李胖儿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失望的颤抖:“你自贬身份,如今都已经沦落为大夏和临丹的斥候了吗?”
顾桥手足冰冷,木然站了片刻,正要说什么时,突然只觉腹部一阵剧痛来袭……
“开城门!”
下一刻,他扶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失声尖叫:“开城门!”
……
而就在五百里开外,风一阵紧过一阵,殿辰身穿一身黑色长裘骑在马背之上,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温柔牵起。
在他头顶,太阳被阴云覆盖,隆冬虽萧瑟,但新年已至。
一切,似乎都快过去了……
今晚有大暴雪,殿辰便下令整歇一晚,然而他刚刚安营扎寨完毕,就听正南方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将领领兵上前,不一会就带回一名中年随从。
那人满身血污,头发散乱,见到殿辰竟然怔了怔,随后如遇亲人,一下扑倒在他面前。
殿辰正疑惑此人似乎认识自己时,只听他大声叫道:“太好了!六爷您居然在这,请您快带兵去救皇妃吧,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哐啷!”一声,殿辰手中的剑顿时掉在地上,他皱紧眉,上前一步冷然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六爷,册立旨意一下,殿松狗贼当晚生乱,好在被李家阻拦了!不敌之下,他带着军队逃出金陵,随后找到了皇妃所在,将皇妃和小殿下掳走了,只有我一个逃出来,我本想去安胜通知秦将军,却不料在这里遇见了您!六爷,请您赶快去救救皇妃吧!”
殿辰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殿松如何知道皇妃所在?”
年轻的汉子满脸灰尘,红着眼睛悲愤叫道:“小的也不知道,他们好像从天上蹦下来的一样,殿松杀了所有人,他还扬言今夜要将皇妃大卸八块,给先皇殉葬,给他的皇位殉葬……”
他一边说着一边流下泪来,从腰间拿出一个玉扳指,奉上道:“对了,这是当时从皇妃身上掉落的,被小的捡来了,此物贵重,小的想着秦将军应该能认识。”
殿辰缓缓接过扳指,只见成色清透,边角圆润,赫然正是当年在弘福寺时他送给他的那一个。他狠狠的握紧,强烈抑制住自己想要颤抖的欲望,眼神好似呈了雪,几乎要化成雪水来。
其实他并不敢确定这个报信的汉子是否是宅中的下人,可若不是,这又是什么,这扳指身上,又是沾了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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