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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樱花开。

    南肃微微一笑,立马回身走进去。

    床边,他拉着男人的手,轻声道:“哥哥,樱花又开了,明天我和星儿、嘉儿要一起去观赏,可惜不能带上你,但你放心,我到时候会摘一些放在你身边的。”

    随后,他便去了幕府,一直忙于政事。

    如今大夏和临丹已是砧板鱼肉,秦世泽的书信一封封地发来,都是催促他迅速赶过去的。

    一共有二十八条条约要签,而青渊和临丹相邻,他又是青渊的主人,自然要在这些事情多费心,更何况,秦世泽这也是在给他一个不给人落口实的机会。

    虽然殿绪登基后,没人再提当年青渊勾结临丹一事,但战争过后,文官的舞台就来了,朝廷上的风云变幻,谁又说得清,往后若有冲突,这件事必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与其让人来涮这口锅,不如自己先把水倒干净。

    南肃从清晨一直坐到傍晚,期间甚至连饭都没吃,直到猛然觉得字看不清时,他才抬起头,问道:“外面怎么这么黑?”

    侍卫出门看了看,很快就回来,道:“回禀王爷,外面乌云笼罩,想是要下雨了。”

    “哦,”

    南肃揉了揉眉心,起身道:“那就回府吧,一会儿不便出门。”

    “是。”

    轿子落在王府门口时,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接着一个震撼大地的响雷在头上炸响了,炸得人心惊肉跳。

    没一会儿,风就开始怒吼,头顶的乌云翻滚着,奔腾着,像千军万马一样直向大地压下来。

    今天的饭桌上,南婉也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一见南肃就笑道:“今日索性我们就在府里住了,明日一起去赏花。”

    她怎么知道赏花一事?南肃怔了怔,旋即摇头笑道:“星儿这个大嘴巴。”

    南婉眉毛一颦,故作生气道:“看来你很不想和我们一起赏花。”

    “没有的。”

    南肃在桌边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净手,问道:“那二姐姐呢?一起去也好。”

    “她随你二姐夫回夫家了,”南婉一边招呼几个孩子过来吃饭,一边道:“你二姐夫的太奶奶身子不太好,说不得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他们身为晚辈,总得回去的。”

    “嗯。”

    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家常话,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比谁吃得多,曾氏则看着自己的几个孙子,乐呵呵的。

    他们,其实和世间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一会儿,屋檐雨落下,倾盆大雨直泄而下。

    于是,南肃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放下筷子,走到门边,神色凝重地看向了外面,只见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南婉问:“怎么了?”

    “雨太大了。”

    南肃应完,召来一个侍卫道:“你穿上蓑衣,去城外的樱花林看看。”

    半个时辰后,侍卫归来,衣摆湿哒哒地粘在小腿上,回道:“王爷,雨中夹杂了雹子,城外那片樱花林已经全被打落了。”

    “啊!”星儿叫了一声,随后低下头,失落地说:“那我们明天就不能去赏花了。”

    小家伙对于樱花似乎有种执念,南肃有些不忍,便安慰他道:“没关系,也许一会儿雨就过去了。”

    南婉也走过来,说道:“对啊,星儿,我们和哥哥们一起挂晴天符好不好?”

    然而,雨却越下越大。

    一阵狂风奔来,雹子噼啪打在台阶上,小的像玻璃球,大的如鸡蛋,打得屋外的假山丁当响。

    星儿、俊儿、政儿三兄弟蹲在门口,一个脸上比一个难看。

    “这样的话,满城的樱花都会谢了的……”

    听到这样难过的语气,南肃叹息一声,只能走过去对他们说:“没关系,我们明年再一起看,好吗?”

    俊儿和政儿还好,点了点头后,就跟着南婉去洗漱了。

    只有星儿还眼巴巴地望着窗外,一步不肯挪走,南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宝宝,去睡觉了,好吗?弟弟都已经睡下了。”

    星儿却扑进他的怀里,哭道:“不要,明天如果不能看樱花,你早晨就要走了。”

    其实,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南肃虽然心疼孩子,却也不想一直惯着他,便故意板起脸道:“小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哭呢?爹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几天一定带礼物给你和弟弟,好吗?”

    星儿却犯了犟:“就要看樱花,就要看樱花。”

    “现在满城樱花都落了,哪里还有樱花给你看,宝宝乖,我们明年看,好吗?到时候弟弟也走路稳当了,你牵着他,爹带你们去。”

    “不要!”孩子推开他,跑出门去:“你老是说话不算话!明年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星儿!”

    南肃追到门口,只见孩子顺着走廊跑进了卧房,平顺连忙追去,却被阻挡在门外。

    唉……

    南肃忽然觉得疲累,摆摆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平顺几句后,就回书房去收拾拟好的公文。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半夜才小了一些,南肃推窗瞧去,只见外面的植物都蔫头巴脑的,别说娇嫩的花朵了,就是小盆的迎客松都被打落不少枝叶。

    他叹息一声,就找了把伞,向着卧房而去。

    整个青渊似乎都已经睡下了,他踏过水坑,呼吸着空气里清新的冷意,不觉紧了紧外袍。

    “滴答滴答——”

    雨落在纸伞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南肃顿住脚步,登时皱眉一皱。

    他的卧房四周下了严厉的禁足令,除了李医师和平顺之外,其他人就连靠近院墙,都会被拖出去杖责!

    而此刻平顺在陪着星儿,李医师前两日也去外地采购药材了,究竟何人在他院中?

    不知为何,南肃的心猛地一紧,他不自觉地加快步伐,“砰”的一声推开门——

    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回到青渊的那一天,他就在院中种了一颗樱花树,花开花落了好几年,他就一直这样孤单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似锦香甜……

    “……”

    听到响动,站在梯子上的男人回过头来,一身白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墨发披肩,眼若寒湖,只是静静的一瞥,已夺去了南肃世界中的万千光华。

    雨水还在落下,影影绰绰的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殿辰静静地望着他,手里如他一样举着一把纸伞,却遮在了一枝樱花上。满院都是掉落的花瓣,而伞下的那枝樱花却缀得团团簇簇的,一点也没受到风雨的侵扰,仍是繁茂动人。

    “明天……你们……赏花。”

    男人太久没有说话了,语声有些不清晰,可在南肃听来,那一个个字仿佛都敲在了他的心房上,让他感到战栗。

    原来,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

    南肃望着男人,那目光就像是沙漠上的旅人仰望海市蜃楼,就像是被离弃的孩子与睡梦中遥望家乡,恍若不可相信的幻象,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渴望着,却又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

    那是千百多个夜晚的期许,却又在天光降临的那一刻将希望全盘打碎。

    南肃半启了唇,想说些什么,可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他朱唇边含着颤抖,一点点地牵起嘴角,几欲破碎,却终究凝成一弯笑来,笑纹还没升到眼底,两行清泪就已落下,一行行的滚落脸孔,眉宇间隆起欣慰和沧桑的悲欢。

    殿辰仍旧望着他,双眼清寂,目光交织中,隐现一丝隐匿的疼惜。

    南肃突然间是那样的害怕,不同于死亡,不同于流落,多少年来,他唯有两次如此害怕。第一次,是在他挖出他的那一刻,第二次,就是现在。

    这是梦吗?

    他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死死地拉住了殿辰的衣摆,仰着头看他。

    这是眉,修长的,微微上挑,却从不曾真正的眼高于顶不食烟火,这是眼,冷淡清寂,却从不曾放任他于水火而不去回顾,这是嘴,略薄的锋利,却从不曾如世人所说的那般绝情。

    一直追寻的答案就在眼前,南肃却觉得膝盖酸软周身无力,久久压抑的哭声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吐唇而出:“你怎么才醒啊!我以为你不会再醒了——”

    他哽咽的哭诉,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一遍一遍的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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