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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床榻里面,那半边空落落的,谭廷抿着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低语了一声。
又一时间周遭骤然安静了下来,四下里潮湿而闷窒,是林府的书阁,他一路从三楼寻下来,终于看到了妻子,却看见她和姑母站在一处,见他来了,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去。
正吉只好道,“大爷记挂着夫人,也记挂着宁姑娘的脚伤,让小的请了为京里的大夫过来。”
项寓一听,瞪了眼。
不想这一觉竟然睡得并不安实。
他先替项宁看了看脚伤和各处擦伤,又切了她的脉,然后惊奇地问了一句。
他这一说,项寓眼睛瞪得更大了。
同样是父亲生前为他们兄弟定下的妻,他的妻却气定神闲,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空出来的半张床,叹了口气,才睡了下来。
项宜眸光微微亮了几分,歪着头问正吉。
“大爷怎么又让你过来了?我不是说过几日就回去?”
有值夜的丫鬟看到了光亮,脚步到了门前。
“寓哥儿过两日就要回来了,姐姐莫要告诉他,我是因为被行商骚扰,才慌不择路掉进水沟,不然他定要再寻人家晦气的。”
“宁宁?!宁宁怎么了?!”
项宜从前给妹妹看病,也问过这症,但治来治去都未见好转。
项宜在这话里,默了一默。
谭廷突然睁开了眼睛,有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他晃了一下,才发现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爷醒了?要喝茶吗?”
谭廷翻了翻邸抄,看了会书,就回了房中。
项宜晓得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但莫名地,心里掠过些思绪。
这次这位老大夫连她都一起看了,项宜反而觉得不一般了。
他一怔,立刻追了出去,可外面黑黢黢的,她走得一干二净,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但这老大夫诊完了项宜,捋着胡子半天没说话,问了两句项家众人的情形,听闻一母同胞的项寓,和项家爹娘都没有此症,愣了一会。
难道他还能因此同她使小性不成?那又同没出息的弟弟有什么区别?
项宁眨了眨眼,“是不是我这病不好治,其实只要晚间不出门,倒也没事。”
项寓正在竹林下的石桌旁背书,看见谭建不怎么想搭理,只行了一礼便罢了。
他道了句不用,让丫鬟下去了,这才揉了揉眉心。
谭建入学的第二天,见到了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别担心,你姐姐没事的,你在此安心读书即可。”
“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拿起水杯,却不由就想到了春宴归来那天晚上,他们燕好之后,平素总是累到趴在他肩头的她,却半夜起身去外面吹了风,一个人坐在廊下不知在想什么
她往门外看了几眼,不想不多时还真就有人上了门来。
“小妹这病,还要劳烦您,万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日还要上衙,谭廷便没再耽搁,吹熄了蜡烛回了床边。
不过是场梦罢了,这会儿是他顺着梦多想了。
“姐姐不会着凉了吧?”项宁问她。
“不不,我们没把嫂子怎样,我、我说的是你二姐”
“姑娘是有些夜间的盲症?”
“还不快些回家”
他怔了一时,起身下床点了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之前在京畿闹事的几个领头的考生,何冠福他们,也递了帖子过来,道是想要考完试来拜会他,谭廷自然是应了。
夜已经深了,谭廷点起的烛光晃了一晃。
项宜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但不由地就想到了京里的那位大爷。
大夫道有些难,“老朽也没太见过这种病,只是听闻有一地方常见此病,还需要回京再问一问才行。”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左右无人,这才道了一句。
大夫还是没说话,倒是项宜想到了什么,眼皮跳了一下,打了个马虎,请了大夫到外间无人处说话。
老大夫留了个方子和药膏走了,项宁还宽慰项宜,“治不好便罢了,姐姐莫要在意。”
谭廷想了想项宜的性子,又觉得罢了。
项宜跟她笑笑,项宁倒是又想起了什么,算了算日子道了一句。
项宜点了点头,目光往项宁房中落了一眼,又收了回来,低声同老大夫道了一句。
“不让寓哥儿知道也好。”
这位老大夫曾跟着太医院的太医修习过两年,医术颇为高明。
这几天她不在家,不晓得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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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谭建走了过来,上来就拍着他的肩头来了一句。
一时又到了突然闹事的领水,所有的百姓都冲上来,他转身看不到身边的人,却只看到火光冲天。
项宜眸中越发闪动起柔和的光亮来,嘴角亦挂了些笑意,项宁坐在旁边的看得愣了一阵。
她没多言,只是问了一句,“不晓得这样祖辈传下来的夜盲症,能不能治好?”
一时在清崡老家的河边,陈氏的兵马狂奔,他手里只有一封休书却找不到人。
老大夫常在京中富贵门庭走动,怎么不知道此间道理,连声应下。
那些行商已经被绑到衙门打了板子,项宁不想将事情再闹大了。
“不瞒夫人,二姑娘这病不是寻常的夜盲之症,恐怕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换句话说,二姑娘的祖辈父母辈必有人有此病才对。”
世族庶族本该如此,这次春闱便是个契机,太子那边的意思亦是借此让寒门出身的书生安心,朝廷并没有弃他们于不顾,科举也一直为他们留好了青云之路。
她看过去,发现正吉又来了。
薄云书院。
他一瞪眼,谭建就吓得向后退了一句。
不过可惜的是,挑唆闹事和要刺杀谭廷的人都还没有找到,而父亲那边的陈年旧事,一时半会也没有线索。
老大夫又为项宁切了切脉,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和气色,然后竟请了项宜也看一看。
翌日,项宜一早起来就打了几个喷嚏。
“宜珍!”
但项家众人上到项宜祖辈,都没有这夜盲之症。
“夫人放心,老朽必然守口如瓶。”
谭廷被这一问,问得回了些神。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项宁道是,项宜顺着问了一句,“您可有治这盲症的办法?这次摔伤便是因着盲症不便来的。”
梦里乱糟糟的。
因着明日就是春闱了,他又吩咐了人,给今次来京参加春闱的谭氏族人安置妥当,待到考完早早接人休歇,等待放榜。
“你们谭家又把我长姐怎么了?!”
“呀,寓哥儿!”
房中无人,他只好去了书房理了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