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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邪恶的笑道：“那你信不信我回头就告诉你妈，你在学校骚扰别的男生？你以后还能在一中待下去吗？”
凌初霁：“这要是在档案上记一笔，不光是一中，恐怕以后也没有别的学校会收你吧？”
李之遥上前，有些气急：“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凌初霁抓着萧匪的手一直不松开，余光又瞥见洗手台上有别的客人留下的啤酒瓶，他拿起就往大理石台上一摔，在玻璃破碎的声音中，他用破裂的空酒瓶指着李之遥：“真当我好欺负的呢？我告诉你，我今天喝酒了，下手没轻没重！”
像是被吓到了，李之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胸口剧烈的翕张起伏，眉宇间有几分惊恐的神色：“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都信！”凌初霁不耐烦的道：“你滚不滚，不滚我就要动手了！”说道，他大爷似得吩咐萧匪：“萧匪，打120，我怕一会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李之遥显然是被凌初霁唬到了，僵持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离开，脸色难看的要命。
直到等李之遥离开有数十秒后，凌初霁才将啤酒瓶丢进了垃圾桶里面，由衷的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感叹：“别说，第一次当恶霸，感觉还挺爽。”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低笑。
凌初霁回过头。
萧匪是天生的冷漠薄情骨相，不笑的时候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可一笑起来，那锋利的眉眼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点多情，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凌初霁有点脸热，却还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恶霸人设：“你笑什么笑？！”
“平时不是挺会吓唬人的吗？”凌初霁还记着萧匪刚刚松开自己手的仇，小心眼的指了指满地的玻璃：“给我把玻璃清理干净，快点！”
萧匪点头，也没反驳什么，像是被恶霸欺负到逆来顺受的乖学生，他刚想蹲下，手上却微微一紧，目光随之落在了凌初霁还紧握着自己的手上。
“干嘛看我？！”
萧匪言简意赅：“你先把手松开？”
“我不松！”凌初霁持续不讲理：“万一你又把我的手丢开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委屈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萧匪，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只想和你玩玩？”
好不容易有些轻松起来的气氛，因着凌初霁的这句话，再次凝重。
“小霁，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萧匪抿唇，最终只是说出了几个字：“对不起。”
凌初霁眼睛红了一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了几秒，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红色的小锦囊。
怔了怔，凌初霁下意识抬头：“嗯？”
萧匪将锦囊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玉佩，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玉佩质地上乘，上面打着的红色络子一眼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岁的物件，凌初霁没敢接，有些意外的去看萧匪：“萧匪，这是……”
“我父亲留给我的。”
萧匪将红绳打开，一边替凌初霁戴上，一边说道：“现在我把他送给你。”
直到将玉佩给凌初霁戴好了之后，萧匪才后退了半步，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才重新开口说道：“有一件事。”
“我知道。”不等萧匪继续往下说，凌初霁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出声打断，道：“是关于你爸爸的事情，对不对？”
闻言，萧匪下意识的迎视上凌初霁的目光。
凌初霁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脸有些微烫，解释：“是上次萧张告诉我的。”
在萧匪很小的时候，他爸爸载着他出门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在那场车祸中，他们的车被撞到了之后，紧跟着又撞上了另外一辆车，彼时又有一辆货车飞速驶过，当时的情况完全来不及刹车，两辆小轿车同时被货车撞翻了出去，车上的人当场死亡。
萧匪的爸爸也是死在了那场车祸当中，只有萧匪活了下来。
论起责任，萧匪的爸爸并不是第一责任人，他们也是受害者。
可是现实哪里会管那么多，对方受害人家属赶到现场时候，当场就崩溃了，怒气自然就宣泄到了小小的萧匪的身上。
而他的耳朵，也是因为那一次，永久性的失聪了。
“萧匪。”
凌初霁抬头迎视上了萧匪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应该活在过去的阴影当中，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没有错，你也是受伤人。”
第72章
我想，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你不应该活在过去的阴影当中,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没有错，你也是受害者。
萧匪有些怔然的垂眸看向凌初霁,
少年的目光是那样的真诚, 是那样的纯粹。
在当时，在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除了家里的其他至亲，再没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可人总是不能够一直在家里待着, 至少在上的伤痛痊愈了之后，总是需要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一秒不会停留的运转着, 它不会因为个人的遭遇所停下。上的伤痕可以靠人去治疗, 但心理的创伤却要自己治愈。
但同样，还未曾修复完成的心理，也会被人撕裂的更加破碎。
萧匪有时候自己也会在心里面思考, 那一段日子到底是怎样过来的。但想到最后才又恍然意识到, 他或许从来也没有走出来过。
他的解释从来都是苍白的, 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庆幸自己丧失了听觉，因为在听不见声音的时候，他是轻松的, 也不会被敌意包围, 他能喘上一口气。
可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在非必要的时候，他也会习惯性的戴上助听器？
他时不时的就会想要听见凌初霁的声音, 笑起来的声音，难过的声音, 故意装作凶巴巴的语气。在他自己那个漆黑黑的世界中, 凌初霁的出现, 好像就是光的存在，一束很特别的光。
“萧匪，你在想什么？”
见萧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还有些出神的样子，凌初霁便伸手在萧匪的眼前晃了晃：“我在和你说话呢。”
“知道，我会努力不活在过去当中。”
萧匪的语气很认真，他一直注视着凌初霁的目光，像是在给出承诺，一字一顿：“我会努力的走出那样的……”他蹙了蹙眉，又有些不自然的补充了两个字：“阴影。”
这样的一番话显然是和萧匪平时的学霸人设格外不相配。
就这样看着萧匪顶着这么一张脸，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样不太自然的表情，凌初霁都有替他觉得有些尴尬。
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凌初霁并没有按捺自己的笑意，借着酒劲，他壮着胆子开始胡作非为：“萧匪哥哥，我忽然觉得你有些可爱耶。”说着，凌初霁微微踮脚伸手圈住了萧匪的脖子：“所以，这是你给我的承诺，对吗？”
萧匪点头，喉结微微滚动。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几乎呼吸相融。或是他稍稍弯腰，或是凌初霁再微微抬头，一点点，只需要再拉近一点点距离，就可以亲吻到对方。
“那你要记住这一天，你答应我了。”凌初霁还在笑着，说：“以后不管是谁胡说八道，你都不要受到影响。因为你是萧匪，你是答应了凌初霁要求的萧匪。”
凌初霁问：“听明白了吗？”
因为凌初霁的这一番话，萧匪的心中再一次的又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点头，声音急不可查的沙哑了几分：“明白了。”
凌初霁笑的更加开心了，大家都是男孩子，他不是察觉不到萧匪的异样，他控住一只手轻轻的戳了一下萧匪的喉结，小声的问：“你嗓子为什么哑了？”
萧匪的喉结几乎是下意识的又滚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阻止凌初霁的动作：“小霁，”萧匪的眸光暗了暗，说：“你有点喝多了。”
“喝多？”凌初霁摇头：“没有，我才没有喝多。”
想到这里，凌初霁低头拿起了萧匪刚刚给自己带上的玉佩，又抬头去问：“萧匪，我问你，你给我这块玉佩，是什么意思？”
气氛不知不觉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
大约是不知道怎么样开口，萧匪刚刚舒展不久的眉头又重新微蹙了起来，他看着凌初霁：“小霁，我……”
难得看见萧匪这种模样，凌初霁玩心大起，他先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吧，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凌初霁略带笑意的眼神就像是带着一点蛊惑，萧匪甚至没来及的反应，就下意识的点头。
凌初霁紧跟着又询问他：“有多喜欢？”
“我……”这个问题像是难到了萧匪，他短暂的沉默了几秒，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却还是有在认真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它很难用数字或者什么其他去形容。”
说到这里，萧匪重新迎视上了凌初霁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说：“小霁，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我……”
萧匪觉得在此刻他有很多话可以说，但是等话到了嗓子眼，却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又是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才继续说道：“我想，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话是笨拙的话，但凌初霁却觉得自己的心脏无端被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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