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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淮沉声道：“等我下。”
他登登登跑下楼用真空塑料袋包了一小把冰块上来，然后冲司宸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住。”
司宸有些疑惑，随即感到腿上那处伤口被人轻柔地放上了冰块，凉凉的触感让四周的皮肤不由得战栗了下，顾星淮的手侧抵在他腿上有个支点，触碰到的地方一阵酥酥麻麻。
顾星淮保持着姿势给他冷敷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低声呢喃道：“司宸，你会不会也怕黑？”
顾星淮的声音像极了自言自语，可房内很安静，司宸还是捕捉到了那句话。
话语轻柔，但却像是直接砸向了他的内心。
自他失明后，从没有人这么问过他。
有人会因为他瞎了而庆幸喜悦，有人惋惜伤心，也有人无动于衷。
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瞎了，可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关心他如此突然地陷入到一片虚无中，会不会也害怕，也有所畏惧，希望有人能陪他一同面对。
好像他强大到足以淡定地应付着一切，以至于唯一的缺失是司家的继承权。
半晌，顾星淮拿起了有些要化成水的冰，他的那句话本也不打算得到司宸的回答：“好了。”
而司宸却突然道：“要留下来休息吗？”
男人说完后也有些许后悔，但他在赌，赌顾星淮即使跟他同床共枕也不会犯浑。
他也不知道是顾星淮本身有在改变，还是他从未了解过这人，从前那些不好的记忆在他这里也逐渐变模糊了些。
顾星淮有些诧异，但他今天一不小心回想到了太多恐怖画面，确实一个人睡不着，而派恩在小窝里睡得正香，都打起了呼，他也不想叫醒修勾去陪自己。
顾星淮没多犹豫，本身他来这边的目的也就是想有人陪着：“嗯，还算知恩图报，那我打……”
话音未落，司宸打断道：“你睡床吧，这床比司家那个要大些。”
顾星淮这下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谁会拒绝一张柔软的床呢？
他以前跑剧组的时候也不是没跟人挤过，即使他和司宸是名义上的夫夫，但两人都没爱情可言，也不会觉得有多大负担或是包袱在身上。
顾星淮站在原地问了下脑中的系统：“我要是跟司宸睡一起会算违规吗？”
然而系统并未吱声，顾星淮想这或许是默认可以的，毕竟按照原本司宸的性格，他就厌恶跟原身有这种程度的接触，只是不知为何却又愿意让他留在房中睡觉。
顾星淮去把「童话书」放回房间藏好后，设置好闹钟后一屁股坐到了床边，然后慢慢地躺了上去。
——很好，没有异常！
顾星淮松了口气，美滋滋地道：“晚安。”
“晚安。”
或许是顾星淮今日神经紧绷，这会房子里有了人气，昏暗的灯光透过他的眼皮带来了不少安全感，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听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司宸却有些睡不着了，顾星淮甚至还规规矩矩地在二人中间用毯子摆了个分界线，只不过青年的睡姿并不规矩。
夜里安静，清浅的呼吸声在他耳边逐渐放大，一条胳膊突然砸上了他的胸膛，随后又是一只穿着短裤的腿搭到了他的腿间，皮肤相触后有几分灼烫。
顾星淮的体温似乎一直都很高，但习惯后却不觉得难受，反倒那种温热让人觉得很舒服。
司宸罕见得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肢体接触了，或许是因为那人并未带什么肮脏念头？
鬼使神差间，男人侧过了身，他把顾星淮的胳膊和腿放回去，然后伸手摸上了那人的头，发丝柔顺得不像话。
他继续朝下，略带薄茧的手指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只是轻轻地从额头摸到眉骨、眼睛，再然后是鼻梁，脸颊，最后停留蜻蜓点水般掠过似果冻的嘴唇，不敢停留。
青年似乎感受到触碰，轻声哼唧了下，司宸像触电似地收回了手，生怕顾星淮察觉到什么，但好在对方睡得熟并未清醒。
司宸对顾星淮的样貌印象不深，甚至因为起初的厌恶根本不愿回想，什么样的面容可怖他便给这人按上什么。
可不知为何，现在他却在脑中将那模糊的面容渐渐回忆了起来，在心底一遍遍描摹着。
不厌其烦。
……
次日，清晨。
顾星淮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伸手先连忙关掉了它，怕把一旁还睡着的司宸吵醒。
青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后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自己昨晚按照平均分摆放的薄毯被他踢到了一旁，他将司宸的领地占了个大半，男人平躺在床边边，要是他动作再大点估计就把人挤下床去了。
不过司宸看着睡得还挺沉，顾星淮心虚地把薄毯往回拉了拉，造成假象。
他正要起身洗漱，就听到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像是触发了什么警报一般，「哔哔哔」地叫了几声。
【检测到世界数据异常……正在尝试寻找异常点……】
【搜寻进度10%……】
顾星淮愣了下，这就是昨晚他找不着系统的原因吗？
他在脑海中忙问道：“系统，发生什么了？”
估计是因为还在寻找那什么未知异常点，系统仍是没搭理顾星淮，青年便起床洗漱，他还着急回画室赶工。
听到顾星淮关上房门的声音后，床上的司宸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房内没人后才睁开了眼睛。
他觉浅，听到闹钟后便醒了，只是怕两人一起醒来会尴尬才装睡了片刻，却没想到听到了青年那道奇怪的心声。
男人喃喃道：“系统？”
第23章
司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才醒, 又加上昨晚被顾星淮施展的「功夫」频频弄醒，他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那句话他也听得不大真切。
男人在床上缓了一小会儿后也起床洗漱, 下楼吃早饭, 好在顾星淮还没走，他便主动道：“要不一起走吧？”
顾星淮吃着小馄饨正香, 听到这话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你这么早去公司？”
“周一有晨会, 要提前准备。”司宸很快找出一个借口,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想确认顾星淮心里那句话是什么。
“哦, 那就一起吧。”顾星淮说着又撂了句狠话,“虽然我现在不管公司, 但我会叫小林把财务报表给我看, 要是让我亏本可有你好看！”
司宸勾起一抹笑：“有顾少爷的铺垫在前，我想你说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铺垫？
顾星淮合理怀疑这是在嘲讽他以前带的星海工作室差点破产，要不是姐姐顾倩伸出援手，估计顾父本来就打算给儿子一笔钱让他花, 也比赔钱好。
该说不说, 司宸这嘴有时候还挺毒, 关键他还找不到地方反驳。
顾星淮哼了一声，看着司宸那头想夹盘中的鹌鹑蛋却错过了好几回, 用筷子夹起给他放上了勺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蛋给你放勺子上了！”
曲姨在一旁看见俩人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斗嘴, 心道还真是许久没见过司宸讲这么多话。
而且每次跟顾少爷一起时，她才能感觉司宸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什么行尸走肉。
当然, 大部分时候都是被顾星淮气得来的, 也不知道算好还是坏。
二人很快吃完了饭，司宸就带着派恩跟顾少爷一起出发。
只是这一路上，他没有刻意控制距离，却也没再从顾星淮那里听到什么带有「系统」字眼的心声了。
伴着晨光，车辆开到了临川美院门口，顾星淮照例把派恩的装备给他穿好，随后摸摸大狗勾的下巴：“我走了，拜拜我的宝！”
说完便关上了车门，车辆再次启动，司宸捏了捏眉心。
——他大概是没睡好，所以听错了吧。
……
星海工作室实行弹性上班制度，大家能熬夜但不喜欢早起，一般情况下员工们都是十点左右才会陆续到来，不过周一有晨会，大家会踩着九点到达工作室开会。
司宸牵着派恩除了跟前台的保安打了照面后就没碰到其他员工，他进到办公室后就先脱下了派恩的导盲鞍，让小家伙能神经不那么紧绷，随后在语音助手的提示下开始工作。
他之前在司氏的时候有个准备得差不多的提案，但是因为意外失明后，司霖海以此为借口直接断了他在司氏工作的路，那提案也迟迟没有上交讨论过，就静静地躺在他的笔记本里。
如今来到了星海工作室，他发现顾星淮这个工作室的人才倒不少，估计都是受不了太卷的氛围就在这里好好的当咸鱼，工作能力跟他曾在司氏的同事有的一拼，缺乏纪律性但是创造力强，细想下来这点还挺随他们的原老板顾星淮。
星海工作室其实是由一批死忠粉的，但一直以来没有打开市场就是缺一款热门游戏。
所以司宸最近的计划便是跟众人商议出一款合适的游戏去占领手游市场，至于端游或是VR之类的暂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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