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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饲主向来并不是一个沉迷低级趣味的人，尤其是羊腿这种大荤，左星辞恹恹地戳了半天，忽然问道：“想吃吗？”
林知意埋头吃肉的动作猛然一顿。
“嗷？”——问谁呢？
“嗷嗷嗷！”——想！想死了！
小狗没羞没臊的摇着尾巴蹭着饲主的小腿，准备接受一点嗟来之食。
而饲主对着那张充满了期待的狗脸看了半天，最后表示道：“小狗不能吃这种人吃的东西吧。”
“嗷！”那你说个鬼啊！
林知意白了他一眼，完全忽视了某个关键词，然后愤怒的回到了自己的羊肉跟前。
左星辞也没有再动那只十分诱人的烤羊腿，而是盯着小狗的背影看了半天，一直看到林知意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林知意发现饲主开始频繁地询问他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酱牛肉水煮鱼辣子鸡红烧肉粳米饭这些全都在路神医的黑名单里面的东西……最过分的是在询问了之后，饲主只会表示他只是问问！简直就是在诈骗啊！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之后林知意已经不会在吃饭时间回应男人的任何话语了，与其馋那么一口吃不到的白米饭，他还不如去啃骨头呢。
但是，白米饭真的很香啊。
摄政王府的米饭不知道是怎么蒸出来的，饱满油亮，闻起来就知道是当季的新米，已经许久没有尝过碳水的狗崽子馋的要命，没有扑上去抢食就是他的理智的最后存在形式了。
当然，还有饲主说过的另一句话——
“路神医说，其实狗是能吃粮食的，但狼不能。”
“呜呜。”——我……我也不是不能做狗的。
看着原本跃跃欲试的小狗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跃跃欲试的动作也没有那么积极了，左星辞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心中想的却并没有让小狗知道。
它好像真的听懂了——而且听得明明白白，所以才会这样选择。
太聪明了啊，小狼。
在最容易让小崽子失态的饮食这方面的试探就这么停了下来。
饲主偃旗息鼓，林知意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依然没有到翻篇的那一天。
他发现左星辞开始研究起来奇怪的东西了，而且还开始试图祸害狗崽子。
虽然在一开始，林知意也以为，这是什么友好温馨的主宠交流什么的。
饲主沉迷于各种奇奇怪怪的志怪书，自己沉迷也就算了，还要强行把志怪故事当成睡前故事来念，林知意抗议不成，只能听着这种故事入眠。
白蛇青蛇黑蛇轮了一圈，又讲了山鸡幺鸡狐狸的故事之后，林知意一不小心，瞧见了另一本书的封面。
《犬妖传》啊。
等等……
《犬妖传》？！
林知意睡意全无，饲主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把《犬妖传》晃了晃，然后放到了一边。
“睡吧。”
睡什么睡啊？！
深深感觉这个书名里面充满了不吉利的暗示，小狗恨不得把饲主摇醒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这样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识字的事实，林知意当然还是聪明的选择了听饲主的话。
就是睡吧。
但是睡也睡不好，小狗罕见的开始失眠了起来，然后，又开始做奇奇怪怪的梦。
他自己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长着大大的尾巴摇来摇去，左星辞和徐云移一人抓着他一条手臂在拔河，徐云移说明明是我先来的，左星辞说骗了本王就敢走，双方谈判失败，继续拉锯，林语沫端着一碗药在一边给徐云移喊加油……
这个梦里面要素实在太过齐全了，齐整到林知意就是醒了过来也没有缓过神，一边回味着左星辞那个阴鸷偏执而又带了一点深情的眼神，一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徐云移的疯狂样子，甚至开始摇着尾巴思考他要选哪边了，啊，不对，他是造了什么孽要在这两个人中间选啊？！
把自己吓了一跳的小狗呆呆地蹲在床上，饲主那一边已经是空空荡荡了，那本《犬妖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林知意并没有什么机会知道那其实是路神医的珍藏刻板，左星辞只是借来翻了一下。
左星辞收剑归鞘，一进门就看见小狗傻愣愣的样子。
“不饿？”
厨房刚送来的碟子还是满满的。
“嗷。”——饿的。
折腾了一夜的小狗没精打采的吃起了早饭，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中午就不回来了，今天带你进宫去。”
“嗷。”
进宫什么的早就不新鲜了，小狗随随便便应了一声，接着吃饭。
“陛下新挑了一个中书舍人，你也认识——”左星辞漫不经心道，“就是那个大庭广众之下说你是狗的徐云移士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嗷呜？！”
捕捉到了关键词之后，林知意瞬间竖起了耳朵，毛毛都要炸起来了。
——徐云移，他还敢出现？！
被徐云移拉着大喊明明是我先来的这种诡异场景又一次出现在了脑海里面，林知意咬着后槽牙，斗志昂扬。
然而过于愤怒的小狗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饲主若有所思的眼神。
记仇到能够针对一个没有听过几次的名字，好像也并不怎么多见啊。
说起来，从一开始它好像就很不喜欢徐云移的样子。
第32章
徐云移在宫中的境况其实并不算很好。
作为本次春闱的探花郎, 本来徐云移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但他殿试上面就把摄政王和长安君一起得罪了，那些本来的好人缘自然也就不能再作数了, 敢跟他交往的人越来越少, 在翰林院里面, 徐云移也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事情的转机，是小皇帝下了一道圣旨——点名要徐云移做他的中书舍人。
这个位置意味着圣宠，如果还不好理解的话，想一下曾经在这个位置的人就知道了。摄政王左星辞，可就结结实实做了五年的中书舍人，侍奉先帝笔墨。
小皇帝虽然迟迟不能亲政，但是毕竟还是皇帝, 所以针对徐云移的那些话才少了一些, 现在倒是改了, 变成他谗言邀宠。
徐云移也不做辩解, 只是勤勤恳恳上朝，兢兢业业做官, 尽职尽责，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就是原本阴阳怪气非常不好相与的长安君，现在和徐云移也保持了一个表面的友好态度。
“陛下就交给小徐大人照顾了——摄政王应该也快到了，”长安君言笑晏晏, 放下了给小皇帝的补汤。
“我去看看你妹妹。”
“父君慢走。”小皇帝乖乖道，嫉恨在眼中一闪而过，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左星辞散步一样从宫门走了过来，脚边跟着一只苦大仇深的小狗——不错, 林知意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严肃又认真, 就连落在石板路上的脚步都步步铿锵，虽然……嗯……在别人听起来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肥狗已经胖到石板路都承受不住了吗？”
“嘘……是狼，狼！一定是因为宫里的地砖质量不好。”
“呃……”两个小宫女的话并没有传到林知意的耳朵里面，他还沉着脸，没有表情的时候满脸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觉得小狗有点可爱——但又有一点没头脑，这种矛盾的心态转了一圈，饲主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干涉。
小皇帝也摆着一张愁苦的脸，在徐云移跟前的时候还有一些亮光的眼睛见到了左星辞就瞬间黯淡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左星辞把他怎么样了一样。
左星辞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上次读过的经义，陛下可能诵读了？”
“是……我……朕已经读熟了。”小皇帝小心翼翼回答着，甚至还看了徐云移一眼，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安抚的眼神。
左星辞熟视无睹，抽出一本书来：“那臣就来考一考陛下了。”
“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以何对之？”
“孟子……孟子曰……子曰……”
小皇帝结结巴巴的，半天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囫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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