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下)真·楔子(1/1)

    秋叶红枫,人间美景。

    枯叶山是大晋有名的风景胜地,它虽名为枯叶,但其实一点也不枯,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此山的树。

    枯叶山只有一种树。

    红枫。

    红枫是一种很奇怪的树,它一年四季中只有入秋才是开花绽放,剩下的季节则全部都是枯叶,当它开花时,整座山红枫如火,且非常奇怪的是在红枫开遍满山时,天空中会映现出一片温暖的红色流云。

    因此,每一年红枫绽放时,大家都喜欢来枯叶山看这片奇景。

    久而久之,不知何时,当红枫绽放时,也成了世间男女结发寄情的好日子。

    可这样的好日子,对于一个人,确是痛入骨髓的痛。

    “秋叶红枫红似火,但君不见人团圆。”

    他喃喃念着,伸手接过从树上掉落下来的红枫叶。

    流云山庄是唯一将红枫树移植成功的,大概也只有财大气粗的流云山庄,才肯将红枫这种娇贵的树不计成果的移植,硬生生让土地适应,将红枫种植于流云山庄的后山。

    曾经,这里是他最欢喜的地方,而现在,这里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他犹记得当年红枫漫山,那人沉默的靠着柱子而坐,手中拎着价值千金的红叶酒,一身黑衣,与他隔空相对,饮酒作诗,那是那人为数不多的,会露出温暖表情的时候。

    若兴致正高,他吹笛,那人便会施展名动江湖的绝代剑招替他助兴。

    要知道那个人平时可是很难得会施展这些。

    谁叫他嗜剑如命呢?

    若自己谈及江湖武林各派大家的名剑与成名招式,那人便会亮了眼,难得话多,比较着各门各派的武学,偶尔意见不合,两人还会动手试招,一较高下。

    龙吟虎啸之声,煮酒论剑之雅,往往一夜便过。第二天的清早,他醒来时,总会看见披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旁边躺着的,是那个从不让人贴近的冷情家伙。

    当然,那人手上,还是从不离身的剑。

    犹记当年情景,转眼空余幻影。

    他喝下一杯酒,终究,再也不会回来了。

    ,

    “越姑娘,少主这是?”闻人越自山庄后走出,迎面走来的便是老管家。看着老管家担心的脸,闻人越叹了一口气,终是无声。

    老管家忧心忡忡:“少主这样怎么成呢?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何况少主的腿唉!若不是越姑娘老夫在此多谢越姑娘了!姑娘这么好的人,少主他”老管家咬咬牙:“真是不懂珍惜。”

    勿怪老管家这么说,少主自那无情公子墨染离世,自此以后一蹶不振,每天浑浑噩噩,山庄一应大小事务皆是闻讯过来的越姑娘处理,若不是越姑娘,现在的流云山庄哪能还有现今的盛况?早被人欺负去了。像越姑娘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自家少主完全不懂得珍惜呢?

    闻人越闻言摇摇头,轻笑了一下:“莫叔你别这么说,流云毕竟是我青梅竹马,单是多年感情便胜似旁人,何况流云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至于那些,老管家还是不要说了,世间之人皆有各自缘法,无缘就是无缘,并不是好便能够相配,若不然,这世间哪来这么多的痴男怨女?”

    说着,想起流云那痴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闻人越自小与君流云一起长大,一直以为自己的流云哥哥始终都是温文尔雅,君子淡如竹,小的时候也是很崇敬流云哥哥,将来也不是没想过嫁给他做他妻子,可十几年过去了,流云哥哥待她虽是极好,却从不越男女之防,隐晦的提过两家的婚事也被流云岔了过去,她便知流云哥哥自始至终也没爱过她,待她始终如妹子。她闻人越自有自己的风骨在,何苦哭求流云哥哥一定要娶她?自此便淡了那份心思。

    听说流云哥哥有了一个朋友她还很高兴,因为她知道流云哥哥看似温和,但其实内心戒备重重,能走到他心里成朋友的人着实不多,结果没过多久居然收到了那样的噩耗,她大吃一惊又收到了老管家的来信这才不远千里过来,这才知道那人对于流云哥哥竟不止是朋友。不是没意外过,不是没吃惊过,流云哥哥以男子之身竟然爱上了同性这世间道德礼法如此严苛,流云哥哥是下了多大的决定才说出口,竟只换得这种结果据说那人似乎都没有回应过谁也没想到,以冷酷闻名江湖的无情公子会死也不放能够解百毒的龟血想来那人对流云哥哥也不是无情现在看见流云哥哥自此竟如此癫狂,才知情之一字,竟是如此可怕。竟将从来都是温柔稳重的流云哥哥变成如此模样。

    看着手中托盘上只有酒的减少,其他竟是丝毫未动,闻人越忍不住的叹口气,流云哥哥的身体本就中毒已久,现在虽然靠着万年龟血解毒,但因中毒而变得虚弱的身体却并没有养回来,按理现在应静下心好好休养,但是现在的流云哥哥,哪还有心思好好调养,可若不好好调养,落下病根可怎生是好?何况,当初那镖还刺中了那样的位置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重创,纵然闻人越也无可奈何。

    可无论怎么劝,流云哥哥都不肯好好休养身体,该说的都说了,她现在真心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小桥流水人家。

    江南风景一向为人称道,每到端阳,便会有很多人慕名到江南最有名的“有间客栈”吃店铺师傅的名菜,西湖醋鱼。

    这道菜并不难,但是这道菜所用的鱼是西湖特产的一种全身银色,身长五尺的一种银鱼,而这种鱼只有在入秋时分才会大量出产,因此,只有在入秋,这里才是十分火热。

    小二也正是忙的后脚朝天,这时看见一个红衣的女子走进来,立马笑脸迎过去:“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红衣的女子在这大千的人流中长相相当的普通,打扮也很朴素,发鬓间只差了一根钗子。但是小二眼尖一眼便发现那女子的红衣是京城公孙大娘新出的料子,那红色料子看着普通,但却是雪蚕所制,且衣服边角修边的金线,红衣内里若隐若现的祥云暗纹,皆是证明这一件看似普通实则华贵之极的衣服出自公孙大娘的铺子,这一匹布在京城可是卖到了10两一尺,这一件衣服下来最少500两,那根钗子虽然样式朴素,却是上好血玉天然形成,无一丝打磨,坊间可是卖到了6000两银子。难怪一看这位姑娘进门,小二立马眉开眼笑的迎上去,也不顾其他客人了。

    “我问你天子二号房的客人可还在?”女子也不理会小二的目光,直接问道。

    “在、在。”小二点着头。那位客人一出手就是十两金,从月初一直到月末,出售这么大方的客人小二绝不会忘记。

    “我知道了,先来你们特色菜还有一壶女儿红送到房间里来。”女子说完,便径直上了楼。

    “好嘞!”小二顿时兴高采烈,果然,这富贵人家出手就是大方。看着女子给自己的打赏,小二大声吆喝:“西湖醋鱼一份,红烧牛肉一份,女儿红一壶,天字第一号房!”

    看着眼前的门,女子轻声敲了三下,略停,就听见门里的声音:“进来吧!”

    她深呼一口气,推门进去,看着坐在房间里的人,把门关上便是一鞠躬:“师傅,我回来了。”

    “嗯。”他抬起头,看着女子:“筱儿,坐吧。”

    她闻言坐下,静静看着眼前的师傅。

    “筱儿,你现在还是同样的决定吗?”

    “是。”

    “你当真一个也没看中?”男子眼神并不凌厉,但是女子还是有被看透的感觉,她并不意外,因为眼前的人,是江湖第一人的上官烨。

    “没有。”她平静的回答,眼神同样认真的看着师傅。

    “君流云你也没看中?”上官烨颇为玩味的看着自家的徒弟。

    “他看中的,是无情公子墨染。”女子淡然地回答。

    上官烨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女子既没为这句话开心,也没为这句话难过,仿佛就像叙述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不由得暗自叹气,那言外之意还真的是

    “你知道他的腿再也不能行走了吗?”

    这句话透出的信息似乎有些出乎女人的意料之外,她略微有些讶异:“我记得我已经把万年龟血送到他手上了。”

    “他也确实喝了。”女人的态度让上官烨确定君流云多少对她是不一样的。他看着女人,吐出自己得到的消息:“那把刀的毒确实是解了,但是刀当时入骨三分,似乎伤到了他的脊椎,因此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目前,流云山庄正在遍请天下名医。”

    “哦。”女人简单一个字,表示了解。

    “你不在意?”上官烨虽然有点讶异,但面色却不露。

    “我要在意什么?”女人微微一笑,相当洒脱,也相当的无情:“墨染的命已经抵给他,我韩筱,并不欠他什么。所以,他以后再如何,也与我无关。”

    上官烨的心径直的沉了下去。

    “师傅,五年的约定已经到期,现如今,师傅你会履行约定吧?”女人,也就是韩筱,目光微微亮的看着眼前的师傅,其中的渴望不言而喻。

    “当然,我说出的话,自是会做到。”心虽下沉,但看见徒儿如此的目光却还是让上官烨心中很疼,他微微一笑:“自此以后我不会再撵你,以后师傅在哪里,你就会在哪里。”

    “那好,以后我陪师傅煮酒坪棋,师傅去哪里,徒儿都愿意随侍在侧。”韩筱终于不复之前的淡漠冷清,而是露出了开心的神色,略微犹豫,却还是上前蹲下靠在师傅的怀里,闻着师傅的味道,安心的闭着眼睛。

    上官烨抚摸着女人的头发,心中怅然。

    终究,筱儿还是放弃了吗?罢了,他已经给了机会,既然终究无人打动徒弟,那么放弃有何不可?再说有徒弟陪着,大江南北,万里黄沙,又有哪里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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