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出题目的过渡(1/1)

    输了棋,就要遵守诺言。

    君流云虽然不愿意,但不至于连这点风度都没有。

    于是该梳洗的梳洗,该等待的等待。

    “失礼了。让诸位久等。”

    四人再一次见面,是闻人越推着君流云出来的,而君流云一眼望过去,一袭蓝衣,身形颀长瘦高的上官烨以及被略微遮挡尚未看清面目的韩筱。

    上官烨的长相不算太过出众,他更为人乐道的是他胸有万卷书籍而熏陶出的气度以及桀骜不驯的气质。对于他的容貌,反而没什么说的。因年近中旬,那身桀骜不驯的气质有所收敛,但仍能感受到那无形压力的强大气场。下巴也蓄上一些美髯,看上去亲和度好像还高了点。而他身后的韩筱,君流云只看到那一身红衣鲜艳宛如枫叶,裸露着的腰身,垂下的宽大衣袖仍然能看见白玉般的藕臂与青翠的玉镯。这样的穿着自然可以看见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虽然早就听说过韩筱那暴露的着装,但见面了还是忍不住侧了侧眼,毕竟君子非礼勿视。

    “你与我世侄女同辈,我便称你一声流云好了。”他打量着推过来的人:“江湖上一直传闻流云公子作为四公子之首,一身气度非凡,容貌也是上佳,我还是很期待这次见面的,但现在看你什么都快不剩下了。”

    言语间甚是不满。

    因为君流云现在的形象简直和他在江湖上的传闻差的太远。

    他面容无光,两颊消瘦,连手臂都瘦的仿佛只剩下骨架。眼睛周围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双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和大病初愈的人没什么两样。但江湖人多数有内力在身,即使生病,也不会虚耗到这种程度。

    君流云忍不住苦笑:“让前辈失望了,是晚辈的不是,倒不知前辈竟对晚辈还有这样的期待,让晚辈有些惶恐。我失去一生挚爱,于容貌美丑早已不放在心上,这些日子也不曾管过,刚刚照了镜子才发现着实失礼了。但我以为前辈大约也不介意我这般模样。”

    “我确实不介意,我失去默娘的时候大约也没比你好多少。而且,早在之前见面就猜到你的样子大约也不好太好看。”

    上官烨淡淡开口:“从我刚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身体虚耗的很厉害,而且你的脾肺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如果不是万年龟血加之你内力深厚,你现在早就该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而不是还能出来见客。”

    “前辈隔空问诊的能力着实令流云大开眼界。”连脉象都没摸过,就已经看出他的状况,这种手段,也只有上官烨而已。

    “流云哥哥!”听过上官烨的话,闻人越顿时气怒不已:“你就这么不惜珍惜自己,也该想想为你担心的我们啊!”

    “虽然已经下过一盘棋,但是似乎还没给你介绍。”上官烨侧过身:“这是我徒弟韩筱,身份估计你们知道,我便不多做介绍了。筱筱,来见过流云。”

    随着上官烨让开,一直毫无存在感一声不吭站在那里跟个木柱子没区别的韩筱才上前两步,俯身行礼:“小女子韩筱,见过流云公子。”

    冷清淡淡的声音,随着韩筱抬头,君流云才看清韩筱面目。

    而韩筱,也才看见被他师父评价糟糕到没法看的君流云成了什么样子。

    贴身的衣服,纤细的腰肢,有着楚楚动人的感觉,而挺直的脊背,端正的站姿,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和别人不一样。

    君流云一眼就能看出她果然是那个名动天下的舞姬,仅仅两步,都走的非常有韵致。那是一个深厚舞者自然而然形成的气质与风格。

    然后当他看到她的眼睛,忽然就仿佛整个人被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太熟悉了!

    那种冷漠而又冷静的眼神,毫无波动,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眼底从不透露。

    他看过太久,久的熟悉,久的陌生。

    嘴唇张了又张,最终不过化成两个字:“墨染”

    上官烨终于变化了表情,出现了一丝愕然,随即看向韩筱。然而在场其他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因而谁也没发现。

    韩筱略蹙眉,神情出现一丝变化,却是不满:“公子认错人了,在下韩筱,不是那位无情公子墨染。”

    “抱歉。”他匆匆回神,低头复抬头,眼神已付清明:“姑娘的眼神,与墨染很像,一时看错,心神恍惚竟叫错名字,失礼。”

    “无妨,世上会有无缘无故长得相似的脸,有相同的眼神也是很正常的。只望公子下次不要认错人,毕竟没人喜欢被认错。”韩筱淡淡的开口。

    君流云笑笑:“确实,有相同眼神或许只是巧合。”他神色没落,而后看向上官烨:“前辈是否现在要问诊?”

    相同的眼神,从不代表什么。

    这点他很清楚。

    “你对她在意。”看着君流云一掌打晕那个女人,墨染抱着刀,开口。

    “喂喂。什么叫在意啊!”他翻了个白眼给那边的好友:“我不就是没杀她嘛!但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为何要草菅人命?”

    “你不只是没杀她。还有刚刚你的承诺。”墨染靠着墙,看着他:“你从不轻易许下任何诺言,但你刚刚许给她了。看上她了?”

    “可以啊墨染,你居然也会说冷笑话,好进步!”他站直,拍拍手状似鼓励:“她的眼神,你不觉得和我们来时路上那个男孩子很像?说不定是兄弟姐妹什么的。”

    墨染转头看着他,一脸你编,你接着编,你继续编。

    不就是看到这种场景,动了恻隐之心么?还有对造成这一幕的人的愤怒。

    他哗啦一下展开扇子,神情仿佛温柔,然而眼神一片冰冷:“好友你不觉得,这里太脏了么?”

    他们站的是大牢,大牢的地上,是被堆得白花花的男性女性躯体。而那些躯体都已经成了一个个干尸。还有一些未着寸缕,眼神已经是失去希望的僵化。整座地牢弥漫着浓重的绝望与尸体的臭味。

    墨染沉默了一下:“是很脏。那就把这里洗干净好了。”他看看四周,慢慢站直:“先说明,我讨厌尸臭味。”

    君流云没有说话。然而眼神一片冷凝的杀意。

    “世叔?”

    君流云放飞的思绪被闻人越的声音拉回,抬头看着上官烨。

    看过君流云的伤,上官烨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这让闻人越顿时整个不好了。

    “流云哥哥伤得很重吗?难道世叔也没有办法吗?”

    上官烨沉吟了一下。低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君流云。

    “你的脊椎断了。”

    “我知道。”他神色淡漠:“只是阿越不死心而已。”

    闻人越捂着嘴,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

    她的流云哥哥,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吗?她那最是骄傲的流云哥哥,从此以后,永远无法站立

    “你的脊椎断裂程度很重,如果放任下去,很快你腰部往下就会慢慢失去知觉,到时候也会影响到你上半身的知觉。我可以帮你接上,只是即使接上,也只是让你身体恢复知觉,想要站立需要将筋接上,但是”他皱皱眉。

    “无妨,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流云哥哥!”

    “阿越,只是不能走而已,我可以照顾自己。”他看着自己的腿:“反正我也没有出门的打算。能不能走,其实影响不太大。”

    闻人越一震,不再说话。

    “这三天你先按这个药方吃药,三天以后,开始治疗。”

    上官烨开出药方递给管家。

    “筱筱,走了。”

    一直是个小透明的几乎快被人忽略的韩筱点头,随即和上官烨离开。

    “他认出了你。”

    “眼神相似,从来不代表什么。”

    “筱筱,你今天看到他这个样子,当真没一点触动吗?”上官烨皱眉。

    “师父,我说了,墨染,早就死了。我抵了命给他,此后他无论什么样,都和我无关。”

    她回头看着上官烨:“师父,我是韩筱,不是墨染。”

    “那你们当初一起在江湖行走的感情呢?你一点也没触动吗?如果你没有,为什么要为他豁尽性命去闯龙潭虎穴?”连他都忍不住都叹息君流云,反而筱筱一点没反应。

    “师父。”他的徒弟转过来,眼神平静的犹如一片死水,激不起半点浪花:“所以我不是把墨染抵给他了?我对他的所有的感情随着墨染的死已经都随风消逝了。”

    “所以,无论他如何,其实你都不会有反应了是吗?”

    “我为什么要有反应呢?”小徒弟歪着头,一脸困惑,带着委屈。

    上官烨的心直直掉下去,落不到底。

    他的小徒弟,那个当初怀着无尽热情,天真可爱,憧憬并坚持着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那个小姑娘已经彻底不见了。

    她某一部分,好像已经彻底的死绝了。

    难道真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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