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逃亡（素）(2/3)

    但这近乎严苛的谨慎意味着安全，一路上他绕开了那些巡逻的触手，现在他已经能清晰地听见河水的流动声，一直悬着的心也就在这时缓缓落了下来。

    这次轮到他开始沉默不语了，他又退了一些，思绪已经从与裘德的对话上转移、开始思索脱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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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河水不能彻底阻挡身后的追兵，也能够让对方迟疑……在这种生死间隙中，一瞬的迟疑可能就是他的生机。

    ——触手不喜欢活水。

    这个想法坚定地在他心底发酵。

    它们的确是害怕流水……然而，来自更高级同类的命令足以令它们克服恐惧吗？

    他计划着自己行动的路线，挑好了最好的时机悄然开始移动，他从树上滑下，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前行。

    他想。

    彻底叛向另外一侧的仿生人眼中流露着残酷的光。

    “沙——……”

    顺利逃离的可能性很小，并因为裘德的出现而变得越来越少。

    “莱诺，如果你能一直呆在那里……该多好啊。”

    “呆在那里坐什么？”莱诺反问，背着身子靠向河流，“成为你们的实验品……甚至毁灭人类的道具吗？”

    袭击那些触手然后逃跑吗？他握了握手中的钻石小刀——这听起来像是个可行的主意，但径直向着触手群中冲去？这毫无疑问是自杀行为。

    他当然没有裘德了解得多。

    “——”

    ——裘德能料到他会尽量选择夜晚行动。

    也许，甚至很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相反，这意味着全力以赴。

    取而代之的是他身边的触手们一阵骚动——莱诺向它们望去，那些触手显然还对靠近河流有所迟疑。

    水也是个大问题，这些天里，他唯一能获得的水源便是树叶上的露水；也许再拖下去那些触手会离开，但显然，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选择。

    他继续往前，透过枝叶的间隙，他看见了河滩。

    然而……

    跑！

    他或许可以跳河，但这条河并不深，根本没办法起到杜绝触手追击的作用，更何况他们那里有裘德，在触手的帮助下，他绝对可以捉到自己……

    ——因为他会泄露他们的秘密。

    被问到的人没有回答，裘德轻声叹息着：“莱诺，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笨的。”

    莱诺猛地转身，浑身绷直了注视着那里。

    在考虑了所有可能性后，他认定这是逃生的最好途径。

    ——随着这些话。

    “你要明白，你并不是道具。”裘德这样说，“我绝不会……那样看待你。”

    可是，这件事，明明从一开始就有别的解决方法，裘德却偏偏选择了最糟的那个。

    他花了两天时间等待，又在这过程中向着潮气传来的方向走了一点儿，他注意到靠近河流的地方会有规律地传来窸窣声，大概是触手们正有规律地来回巡逻。

    莱诺咬了咬牙，放低了身体重心，裘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准备和我们战斗吗？”

    他觉得自己也像是只鸟——惊弓之鸟。

    只要到了河边，就意味着他已经逃离了这片森林！

    莱诺计算着那规律，同时留意着自身的状况：距离他上一次摄取食物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身体正传来能量不足的警告。

    那些触手像得到了某种信号般涌了上来。

    “裘德……怎么会？！”

    整片树林都开始蠕动，所有的树枝都像是瞬间获得了生命——

    莱诺猛地转身，身后的树林里忽地传来了一片窸窣声。

    “……”莱诺悄然松了口气。

    更何况这河连向森林外侧，那里生活的触手本就较少，应当可以避免身前出现堵截。

    一只鸟从里头蹿了出来，而后一下子掠上枝头。

    莱诺的胸口一阵发紧，他死死盯住裘德，然后脚跟处已开始碰触到了潮湿的石子：“怎么不回答了？”

    如果没有仿生人作为遏制它们的“武器”，它们扩散到世界各地也只是迟早的事吧？

    对面一阵沉默，这一次，裘德没能回应他的话语。

    “只是让它们在远离河流的地方徘徊就让你大意了吗？”站在他面前的仿生人这样微笑着，“莱诺，你对它们的了解还太少了。”

    所以，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这话苍白得几乎令莱诺发笑，他垂了垂眼，声音近乎低语：

    树丛忽地一动。

    他的身体也在抗议，连日来的疲惫好似在这时一口气爆发；理性也在告诉他这个策略的成功概率相当小——无论哪个策略的概率都很小——放弃才是最高效的做法。

    莱诺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这点——明明他们还能有其它解决方式，他却偏偏让一切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明白。

    所有的声响，他都害怕是追兵正向他走来，它们让他惶恐无比，前行的脚步因而开始变得缓慢。

    渐渐的，潺潺的河水声进入他耳中，他留意着四周，没有触手出没的迹象。

    “莱诺。”裘德的眉头轻轻皱起，“你知道以现在的状况，我不可能让你安稳地回到人类那里。”

    “真遗憾啊，莱诺。”

    “！”

    “你已经那样做了。”他说。

    莱诺瞬间释放了自己蓄积的力量——一口气向着河边蹿出。